忙完这些,她回屋的时候,炕上的人睡得正沉。
林仟仟站在炕边,忽然愣住——就这一铺炕,她睡哪儿?
这念头只转了一瞬,她自己倒先觉得好笑起来。
一个现代人,什么时候这么保守了?不过是睡一铺炕,又不干什么。
她找了另一头,和衣躺下,闭了眼。
大约是半夜。
她迷迷糊糊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水……水……”
林仟仟一个激灵醒了,翻身下地,倒了碗温水,托着他的后脑勺喂了几口。
碗放到一边,顺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
烫的。
掌心下像烙了块热炭。
她心里猛地一沉——高烧!受伤后最怕的就是这个,伤口感染引发高热,若是退不下来,轻则烧坏脑子,重则连命都保不住。
“不能烧傻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
这地方没有退烧药,没有抗生素,她能用的只有一个法子——物理降温。
她端了盆温水来,把毛巾浸湿拧干,叠好敷在他额头上。
又撩起他的袖口和裤腿,用湿毛巾一遍一遍擦拭他的腋下、肘窝、膝弯。水凉了换水,毛巾干了重投,反反复复,不知道折腾了多久。
林仟仟趴在炕沿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苏三醒来的时候,最先看见的是窗纸上透进来的天光,然后是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她趴在炕沿边,脸埋在胳膊里,头发散了一肩,呼吸又轻又匀。
他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
这女人生得清秀,眉眼间带着一股干净利落的劲儿。
他以前碰不得女人,靠近三尺之内便浑身不适,可昨天她救他,在他身边忙前忙后,他竟没有半分嫌弃。
大约是目光太重了,她动了动,抬起头来,正对上他的视线。
她愣了一瞬,随即伸手探上他的额头——掌心微凉,贴在他皮肤上很舒服。
“退烧了。”她长出一口气,脸上那层紧绷的疲惫终于松快了些,“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要烧成傻狍子了。”
苏三张了张嘴,嗓子还哑着,声音低得像砂纸擦过木板:“谢谢你。”
林仟仟没接这话,偏头看了看窗外的天光,忽然坐直了身子:“你在家待着,别乱动,我去去就回。”
她出了门,一路小跑到村口丁叔家。院门敞着,丁叔正往牛车上装货,几捆皮货摞得高高的,绳子勒了一道又一道。
“丁叔,还好你没走。”林仟仟喘着气进了院子,把药方递过去,“帮我抓点药。”
丁叔接过方子,眯着眼看了看,又抬头看她:“你咋了?哪不舒服?”
“不是我用,是一个亲戚。”林仟仟含糊带过,从袖中摸出两张银票递过去——五十两。周大夫说药贵,她心里没底,怕不够。
丁叔接过银票,眉头皱起来:“五十两?啥药这么贵?你莫不是被人骗了?”
“里面有几味药不便宜,三七、牛黄、血竭,哪样都值钱。”林仟仟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多带些银钱,心里踏实。”
丁叔把钱票贴身收好,拍了拍,爽利道:“行,叔给你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