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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清明

    静修月余的贾诩,此刻主动来到了吕布府邸,却看见华佗、田丰、陈宫三人与吕布畅谈甚欢。

    吕布看见贾诩到来,连忙起身:“哟,稀客啊,贾太尉怎么有兴致来造访我啊!”

    此时的贾诩已经被吕布上表傀儡朝廷,封为太尉,位列三公九卿,但实际大权仍然紧紧握在吕布手中。

    “温侯别来无恙,文和此来,是告知您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吕布不以为然。

    旁边的华佗、田丰、陈宫静静地看着二人交谈。

    贾诩抑制住了好奇心,没有朝闻名天下的神医华佗瞥一眼,而是装作若无其事。

    “温侯,法阵已毁,士族再无约束,其虽失去赖以立足的土地,但仍有万贯家财,士族雄厚的财力,仍然可以在这华夏大地上翻云覆雨,若法阵的消息走漏,温侯,您能独善其身吗?”

    贾诩一席话,听得吕布一身冷汗,想想这士族搅弄天下大势的后果,顿觉毛骨悚然。

    贾诩这时才将眼光看向华佗、田丰、陈宫三人,既满足了好奇心,又献上了计略前奏,吕布顺着贾诩的眼光看去,舒了一口气:“文和,放心,元皓、公台定不负我。”

    “那……”

    吕布闻言,看了看华佗,回头朝贾诩道:“文和,刚才我与华神医交谈许久,互相推心置腹,华神医济人,我济世,我们是同道中人,我相信华神医。”

    “可我不相信,温侯想好了,再来找我吧。”随即转身准备回去。

    “文和,何必如此呢?华神医闻名遐迩,至少也得认识、认识吧。”

    贾诩见吕布如此执意,遂转身朝华佗施礼:“久闻华神医大名,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华佗起身回礼:“不敢,不敢,先生之名更是如雷贯耳,老朽才是幸运之人。”

    吕布见二人寒暄有节,遂拉着贾诩执拗的入席,开始了推杯换盏,畅谈天下大势,士族的处理方案。

    “老朽只会悬壶济世,医病救人,你们所谈论的大势,我不懂,也不愿参与,暂且告辞了。”

    刚留下来一个贾诩,又要走一个华佗,此时的夏烨内心万分纠结,这俩人难道相冲吗?

    “神医,此时回去亦是虚度光阴,何不如在此旁听,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华佗想来是然:“嗯,好吧,老朽就在一旁品茶,听听你们的高论。”

    四人向华佗作揖,便开始了畅论。

    “主公,我有一计,曰:无中生有。”

    “哦?公台,此计如何无中生有啊!”

    “主公,士族土地已在朝廷手中,昔日隐匿漏报上缴的税赋,可从中作梗。”

    “公台所言不错,主公,您随便巧立一个名目,慢慢跟进士族,即可获取利益,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嗯,元皓、公台所言不错。”

    “主公,此乃小利,有一大利可谋乎?”

    “元皓但说无妨,只要能够适应当下的计谋,我都会予以采纳。”

    “嗯,主公,士族之前滥杀的平民百姓,该偿还了。”

    田丰此言惊醒了一直在装糊涂的吕布,士族之所以乱杀人,皆因背疽人祸,究其原因,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见吕布仍在思索,田丰干脆利落的说道:“主公,依大汉律法,杀人者偿命。士族所犯的罪孽,不可饶恕。”

    吕布仍然在迟疑,不予回答。之前想屠戮士族是想抢回土地,现在目的已经达到,再有此念头,风险极大,没必要为了钱财大动干戈。

    刚烈的田丰,只得向旁边的贾诩递话:“文和,你说说看。”

    一直在观察的贾诩,据时势分析:“百姓罹难,与在座的诸位都逃不了干系,士族只是替罪羊,既然是羊,那还是有利用价值的,不可全部屠戮,否则势起的士族,比之黄巾祸乱还严重。”

    “接着说。”沉默不语的吕布终于开口说话了。

    “如今,北方人口短缺,后继乏力,士族之力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对于杀人者,可轻判其罪,以示惩罚,没其家产充公,易州迁徙安置,断其关系,散入寻常百姓家。”

    “文和,没其财产,我怕激起民愤。”

    “杀人者,可先定其罪,据罪论述,再起罚没,则无虞。”

    吕布陷入沉思。

    “主公,可釜底抽薪,士族也分三六九等,可对实力强大的家族进行处罚。长安城中的潘阳、李强二人可作为杀鸡儆猴的人选。”

    “元皓,你献的计策太强势了,风险太大。”

    “主公,既不若此,可行二策。”

    “哦?”

    “主公,元皓再献一计,名曰:削十一。”

    “削十一?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主公,世家大族财力雄厚,其财富的增长速度远远覆盖了整个家族的支出,我等可以兵威暗示,温水煮青蛙般削其枝丫,每次削十分之一,世家大族为了保存家族实力,必定会舍弃一部分,咱们慢慢蚕食,待其财富的增长速度跟不上整个家族的支出时,即使我们不出手,其家族也会从内部瓦解,届时分散的蚁群,毫无战斗力,都会乖乖听从主公您的命令。”

    “嗯,此计不错,采纳。”

    田丰与陈宫在一旁屡献策略,贾诩却在一旁打着秋千,只要没人问他,就无所作为。吕布暂定了田丰、陈宫二人的交谈,朝贾诩道:“文和,我想听你说说。”

    “温侯,还想听什么,元皓、公台所献的策略还不够吗?”

    “够,只是还想和你要一计。”

    “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心不足吃月亮啊!”

    “哈哈哈,文和,什么时候开始幽默了。”

    “不是幽默,我怕策略过多,折了温侯的阳寿。”

    “贾文和,你!”吕布有些恼怒,好在夏烨控制住了激动的情绪。

    “呵呵,好,我便给你一计。”

    吕布转怒为喜:“多谢文和。”

    贾诩看了看田丰,嗤笑了一下:“温侯麾下不是还有四世三公的袁绍吗?其名头那么大,何不借来用用。”

    “文和,这是何意?”

    田丰见贾诩打自己旧主的主意,脸色难看极了,自古忠臣不侍二主,已经背离了初衷,怎么还能任由他人欺主,若不是旧主袁绍投降吕布,他田丰压根就没有投降的念头,宁死不屈。随即朝吕布道:“主公,不可!”

    “元皓,不急,且听听文和怎么说。”

    场内的人,目光都聚集在贾诩身上,只见贾诩:“呵呵,温侯庇佑袁绍一族坐拥万顷良田,极大的掣肘了当地州郡的发展,可向其陈明利害,软硬皆施,其多谋少断的性格,必定会为了自己家族的利益,听从温侯您的吩咐,做您的鹰犬,届时可令其用四世三公的名头诱骗六州百强富豪聚于长安,将各家族主要成员全部软禁在长安。没有大脑指挥的躯干很快就会倒下去的,接下来就交给温侯您的左右干将,他俩会帮您摆平的。”

    田丰闻言,虚惊一场,还以为贾诩要谋他旧主的命呢。

    吕布闻言,当即采纳:“嗯,多谢文和。有诸位辅佐,我吕奉先何愁大业不成。”场外一直旁听的华佗,闻言,也是不住的点头,今晚收获颇大啊。

    接下来的半年,吕布依照三位谋士的策略,合时宜的使用,治下的风气慢慢清明,百姓乐安天命,士族易州安置之后,也开始了自食其力,待秋季税收,税赋得到了空前的增长。

    只是贾诩没有告诉吕布最重要的一点,士族即使失去了土地和财富,只要家风尚存,子嗣延续,迟早有一代会再次辉煌的,人与人之间是存在本质差异的,强行的干预,也抹灭不了普通人平庸的结局,不屈不挠之人仍旧会崛起。

    若说姜维胆大如卵,他爹起码也有半个卵!姜维之父姜囧,抱着一岁的姜维,遍体流脓,拒绝喝下九龙化符水,硬扛背疽折难,徒步从凉州冀县,迁徙到宛城安置。即使途中原配饱受折磨去世,亦不改志:“我姜家男儿,堂堂正正,遭此横祸,必是人为,他日若遂吾家之志,必复光明。”

    身无余财的姜囧,抱着独子姜维在一户寒门家门口蹲下,几日未进乳汁的姜维哇哇大哭,姜囧无奈,只得咬破手指,用流血的手指当作乳头给予襁褓中的姜维充饥。

    也许冥冥之中上天注定,姜囧父子抵达宛城之后,背疽的折磨突然消失了,姜囧也因此得到了一些心理安慰,其实这是华佗一把火将吕布的法阵给烧了。

    寒门家门口开,走出来一个放牛娃,看着姜囧父子凄惨的情景,不忍心驱赶,便将二人带到了屋檐下。

    “娘,门、门外有、有一对、对父子,像、像是、是逃难的。”

    “艾儿,既是逃难的,便让他们进来喝口水吧,你爹在世时,不是教过你要为天下百姓行侠仗义吗?”

    “娘,我怕、怕他们是、坏、坏人。”

    “坏什么人啊,为娘去看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姜囧虽然落魄不堪,但其英俊的面容仍然是吸引到了艾母,一时脸泛红晕的艾母,紧握小艾放牛娃的手。

    “娘、娘,你、你、你捏、捏、捏疼我了。”好半天小艾才挤出几个字。

    艾母听见,方才松了手,急忙收了害羞的容颜,将姜囧父子接济进了草堂房。

    在艾母的接济下,落魄的姜囧父子才得以在宛城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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