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了一圈后，一屁股坐到顾相玉肩膀上，摇头：“什么也没闻到。”
“不知道是不是法恩寺的香火问题，我在这儿总觉得头昏脑涨的，鼻子好像也不大灵光。”小魂天皱着小小眉头，暗暗回想。
“上次跟着主人你来法恩寺，我也有这种感觉。”那时候它还在魂天玉珠里待着，不及现在严重，但它也隐约察觉出一丝不舒服。
当时它没在意，现在想来，就是这法恩寺的原因。
酒天哼哼唧唧，像是也在说它也有。
“那这么说来，这个法恩寺还真有问题。”崔云离若有所思。
她扔掉手中糕点，净了净手，起身，看了眼窗外阴沉沉的天，“我出去走走。”
“我陪你。”
“不用。”崔云离拒绝得干净利索，三两步跨出门，撑伞消失在雨天。
他表情讪然，眼睫微微低垂，遮盖住一半眼瞳，将抬起一般的屁股慢慢挪回凳子上。
小魂天也没跟着崔云离去，它和酒天正大剌剌岔开腿坐在桌子上，盛着点心的盘子旁，大口大口心满意足吃着崔云离吃剩的糕点。
它鬼机灵瞅了眼，抻着脖子，望眼欲穿的顾相玉，“别瞅了，再瞅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主人不让你跟着，是有别的事办，怕你在碍事，没看到我和酒天也没让跟着吗？”
顾相玉收回视线，垂眸望着桌子上的小小奶团子和黑团子，“她去办什么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主人没说。嗐，主人让等着，就等着呗。”小魂天没心没肺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块糕点。
吃得美滋滋甜丝丝！
酒天五官也都长出来了，小小的嘴巴也跟着吃。
只不过它吃不到嘴里，倒是能吃个味道。
顾相玉闻声，没再多问，微微垂下眸子，墨黑的瞳仁，此时像是被泼了一层黑色沉淀物。
沉甸甸，让人看不清他眼底情绪。
小魂天腮帮子鼓鼓，瞄了他一眼。
它思绪活络得很，瞅一眼就能窥出端倪。
嗖的一声，飘在他面前，斜眼瞅他，“顾世子，你不对劲。”
又嘿嘿一笑，眼睛眯成倒躺的逗号，模样八卦又滑稽，“说，你是不是喜欢我家主人？”
顾相玉微微淡笑，表情舒然，“为什么这么问？”他说，顺便抬手为小魂天擦了擦嘴角的糕点残渣。
“莫非以前有很多人都喜欢崔姑娘？”他语气闲适温和，让人的思绪不自觉顺着他的话牵动。
一句话就反客为主。
“那可不？我家主人有很多个男人的！”小魂天鼓着腮帮子，嚼嚼嚼，浑然不觉，脸上全是掩盖不住的得意的小表情。
“个个生得好看，身材好，嘴甜，命还长。”
听到命长，顾相玉的嘴角一僵，笑容像是凝了层什么。
他又拿起一块糕点递给它，脸上还是维持着淡笑的表情，“都是谁呢？”
小魂天只觉得不知哪里吹来了一阵寒风，冻得它一激灵。
接过糕点，兀自低头咬了一大口。
没心没肺嗐了一声，“你问这做什么，反正他们都不在了。”
一个鬼王回冥界去了，一个灵界少主回灵界去了，还有主人亲手养大的小师弟，五百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小师弟在哪儿窝着呢。
可不眼下都不在了。
“不对，明明是我问你话，怎么总感觉被你套了话？”小魂天这才反应过来。
嘴里含着糕点，含糊不清惊呼。
顾相玉笑容浅淡，微微挑眉。
端起手边茶盏，呷了一口清茶，指了指它，“是你多想了。”
小魂天疑惑挠头，是吗？
此时的天更阴，雨更大了。
顾相玉抬头望了望窗外，“崔姑娘许久未归，我出去寻寻她。”说完，拿着油纸伞阔步出了门。
一场秋雨一场寒。
山间气温更低，风过，凉风裹着细碎的水沫子，打在脸上，冰冰凉。
他臂腕还拿着她脱下的那件斗篷。
只是，他才走了没多会儿，还在想崔云离会去哪儿。
隔着雨幕，晦暗光线，就看到不远处屋檐下，崔云离正和一个男人站在一处。
靠得极近。
他眼睛微眯，细细窥去。
不是别人，正是上山时，那个穿得比女子都粉嫩的簪花郎。
他在这京中，唯一最讨厌的，是楚烬晖那人。
虚伪自恋，装腔作势。
唯二最讨厌的，就是打扮得不男不女，不阴不阳的人。
他眉头紧蹙，眸光沉沉，墨色的瞳仁正倒映着不远处那道白色倩影。
一颦一笑。
似乎和那男子有说有笑，有来有回。
雨声渐大，落在伞面，噼啪作响，刺耳得很。
滴落的雨水似是垂落下来的珍珠帘幕，明明灭灭，让人看不清雨幕后顾相玉脸上表情。
此时，廊檐下。
崔云离一袭白色衣裙，映出婀娜身姿，她纤腰轻倚在凭栏，上下扫视着逐渐贴近的簪花郎。
嘴唇含笑，不排斥，也不迎合。
只这么定定凝着他。
对方还没被这般好看的女子凝视，顿时面红耳赤，满脸娇羞。
“姑娘，外面雨大风寒，要不去我屋里坐坐？”
崔云离眉眼弯弯一笑，“好啊。”
浅灰瞳仁莹亮，五官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表情却单纯酣甜。
活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对面之人微微敛眸低头，侧身伸手，请她入内。
眼皮遮盖下的眼珠子，却滴溜溜直转。
崔云离哂然一笑，迈步毫无防备般进了屋子。
门窗一瞬间紧闭。
隔绝了外面所有视线。
包括站在外面不远处的顾相玉。
砰！
下一瞬，紧闭的门被人一脚猛地踹开！
崔云离正单手掐着对方的脖子，俩人听到动静，看到来人，都齐刷刷扭头，疑惑地盯着他。
“......”
扑通！
被掐着的簪花郎，一下子瘫软倒在地上。
崔云离却姿势没变，只是掐着的人变成了一只女鬼。
“我来捉鬼，顾世子你这是来捉什么的？”
顾相玉周身气息凛冽似风，气势汹汹冲进来！
这会儿看到屋内场景，听到崔云离阴阳怪气的问话。
一时间愣住。
他是出于本能反应，冲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