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
崔建国捏着眉心,一脸愁容。
眼眸低沉,盯着桌面上一个未拆封的信封。
这是方才偏院的许嬷嬷送来的。
说是崔云离给他的,让他看后务必签字,再赶紧给她送回去。
崔建国不知道这信里面写的什么,但,根据他这几次对这个亲生女儿的了解。
肯定没好事!
还命令起他来,让他签好字给她送回去?
他偏不看不签。
于是,随手就将那封信压到一摞书的最下面。
眼不见心不烦。
此时,下人来禀。
“老爷,夫人来了。”
他摆手,“让她进来。”
钱令仪进来时,脸色不算好看,下眼睑乌青。
显然,昨夜没睡好。
崔建国开门见山道:“崔云离年纪也不小了,也该赶紧给她说门亲事嫁娶出去了。”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怎么赶紧把崔云离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
省得再待在国公府,给他整日整日的惹麻烦。
钱令仪听后也极为赞同,“我也正有此意,老爷可有人选?”
崔建国拧眉,想到最近和崔云离频繁接触的定安侯府世子顾相玉。
如果顾相玉愿意,他是个很合适的人选。
门第相当,也还对国公府有助益。
可惜短命。
他怕到时候再退货砸手里。
于是摇头排除这个选项,道:“不久后,皇后会举办赏菊宴,举办此宴会,意在京中贵女公子们联谊相看,正好你带着她去,看着寻一门亲事。”
钱令仪点头,神色多了一分认真,“皇后举办的宴会,参加的男儿郎想来身份都不俗。正好,也能为她寻一门好亲事。”
自己确实有心想好好给崔云离寻一门亲事。
人非草木,自己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
偏心若若,是自己本能,也是自己的选择。
自己不会就因为昨日得知若若犯了一些小错,就不选择若若不疼爱她了。
但同样自己也会不受控地对崔云离,这个亲生女儿生出愧疚。
正好,在皇后赏菊宴上,自己好好给她选一个夫家,让她赶紧嫁出去。
到时候自己再给她置办多谢嫁妆。
如此,对她也算是一种弥补了。
这般想着,她心里那股烦躁和愧疚的感觉,才消解了一二。
崔建国颔首,他倒是不反对。
他再讨厌崔云离,她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国公府嫡千金。
说亲门第自然不能太差。
又得知崔云离今日一早出门,去法恩寺待几日,他也只是粗声喘了几口气,没多说什么。
这个女儿,他是看出来了,管不了更说不听,就随她去吧。
左右,她身上的克亲符什么的也破了,她出门去哪儿也不会影响阖府上下。
当然,有影响的时候,她也该出府出府,从不听管教。
反正等她说了亲,赶紧嫁出去,他就清静了。
钱令仪打算给崔云离说亲的消息,传进琉璃阁时。
崔若若正在查看师父给的第二个锦囊。
昨日她的计划全部落空,还被崔云离摆了一道,吃了那么大一个暗亏!
现在,浑身的疹子刺挠难受,折腾得她吃不下睡不下,难受得要死。
她早气得七窍生烟,五脏六腑都要炸了!
昨夜一整休没睡,满脑子都在想着再怎么加倍还给她!
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预言成真,让崔云离夺走自己一切害死自己的!
自己要活,也要国公府的一切!
得到这个消息后,她再看了一眼锦囊里,师父留给她的妙计,以及......
她露出了今日第一个舒心爽快的笑!
师父果真神机妙算。
崔云离,这一次,你给我等着!
-
天阴沉沉,马车刚到法恩寺的山下,雨淅沥沥就下了起来。
阴雨绵绵,寒气阵阵。
颇有深秋初冬的味道。
风打在人脸上,都是冰冰凉的。
“阿嚏!”崔云离突然打了个喷嚏。
刚打完,肩膀上就多了一个淡紫色披风。
她抬头,正对上顾相玉墨黑的眸子,他神情自若解释,“下雨了,进山会更冷,披上些暖和。”
崔云离看了眼,表情淡淡,没多说什么。
顾相玉撑伞,他们二人并排朝山上法恩寺去。
虽说今日天气不好,但上山去法恩寺的人却并不少。
放眼望去,全是撑伞拾阶而上的香客。
“今日是什么好日子?这么多人去上香?”她问。
顾相玉把手中的伞朝倾斜,刚好挡住旁边经过的人,伞边滑落的雨水,回正才说,“今日算不上大的黄道吉日,但是求姻缘和感情顺遂的好日子。”
“京中大多年轻男女,都会在这一日选择来法恩寺求姻缘。风雨无阻。”
崔云离了然,她环视一圈,怪不得不见上年纪的人。
忽而,视线落定在身后侧,隔着几人的一个男子身上。
对方一身淡粉圆领直裰,头戴布巾,耳边簪花。
他生得秀气俊朗,眉目如画,是人们口中那些拨弄少女芳心的,娇俏簪花少年郎的模样。
很是惹眼。
对方似是察觉到崔云离在看他,微微抬眸,看到是个绝美小娘子。
眼睛都亮了,哗!手中折扇摊开在胸脯前,扇啊扇。
调情般又冲她眨眸一笑,模样说不出的风流倜傥。
崔云离眼睛也亮了,凝着他,盈盈一笑。
就在这时,一道宽阔的身影直接横挡住视线。
顾相玉换了一个方向,正站在崔云离右手边,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她后侧方。
他表情微冷,微微垂眸,“崔姑娘在看什么?”
崔云离抬头看了他一眼,扭头正视前方,“没什么。”
因为法恩寺今日来的香客众多,崔云离和顾相玉被分房时,就只剩这一间客房。
顾相玉解释等明日香客离开就会有空的房间,崔云离则无所谓。
她坐在圆桌旁,手里捏着他带来的溢香茶楼的糕点。
让他赶紧说一说他师父来法恩寺的情况。
“我方才去找过圆方法师,他说我师父就是入住了这间房,在寺庙中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但是两日后,他就没再见师父。”
“他以为师父是离开了,所以就没多想。”
顾相玉沉吟片刻,“这么说来,我师父应该就是在法恩寺失踪的。”
崔云离眨了眨眸,看向小魂天。
小魂天得令,开始围着整个屋子嗅啊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