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
一只眼肿起来,鼻梁骨断了,额头鼓起个大包的赵佶,看着眼前笑容满面的杨硕,声音颤抖“朕只是过于思念爱卿~”
“朕朕朕~”杨硕的笑脸笑容瞬间一收,一拳砸在了他的嘴上“狗脚朕!”
嘴角破裂,牙齿松动,被砸趴在地上的赵佶整个都蒙了。
“哗啦~”
十二份秘旨被仍在了他的身上。
杨硕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思念我?是想我死吧。”
“这~”
说话漏风的赵佶,看着满地的秘旨,连声辩解“这~这不是朕的意思。”
“对,不是朕的意思。”
“这都是大郎哥的意思!”
面对这等无赖,杨硕也是笑了。
“跟你没什么好多说的。”杨硕坐回马扎上,笑言“你呢,时间也不多了,最后这段日子里,好生回忆一番自己烂透的一生。”
“想写回忆录可以,想画画也可以,想留下绝命诗也行。”
“下辈子投胎去畜生道吧,别做人了。”
赵佶闻言浑身颤抖,泪如雨下“三哥这个畜生,他竟敢弑父?!”
“不是三大王。”看着事到如今还搞不清楚状况的赵佶,杨硕也是叹气“你这样的人当皇帝,真是中土百姓的悲哀。”
“要杀你的不是三大王,是我。”
“发起燕京兵变的,也是我。”
“怎么是你?”赵佶惊怖。
“为什么不能是我?”杨硕的笑容亲切,一如出兵燕地之前“百年前,赵氏一族依靠兵马夺取了柴家天下。如今我也靠着兵马,取你赵家天下,天道好轮回。”
这话说的,赵佶脸色惨白,身子忍不住的颤抖“三哥他~”
“傀儡。”杨硕的言语干脆直白“借用他的名头罢了。”
“官家,你不会真的以为你那个草包儿子,有本事能收复燕地,收复各路骄兵悍将跟着他清君侧吧?你的脑子呢。”
“燕地,是我打下来的。”
“各部兵马,也都是听从我的军令。”
终于是全都明白了的赵佶,瘫坐在了地上,他不敢置信的摇头“怎么会,忠臣义士~”
“哪有什么忠臣义士。”杨硕笑言“你们赵家是如何联合士大夫们,压制武人的,官家不会忘记了吧?”
“毫无名誉,备受打压,待遇克扣,抢夺功劳,军中到处都是空饷。”
“别的地方不提,就连汴梁城内外的驻防禁军,平日里为了求活,都得做百工来养家糊口。”
“尔等如此对待武人,不将武人当人看待,还想要有忠臣义士?”
“官家不会真的以为,有着皇帝的名头,就能让将士们自带干粮的为赵家卖命吧?”
“将士们,也是要养家糊口的。”
忠臣义士还是有的,只不过并非是军中士卒,而是备受优待的士大夫与将门。
这也是为何,杨硕要先行控制文臣武将的缘由。
没了领头的,再用优渥的待遇将士卒们笼络过来,自是大事可成。
“你~”心胆俱裂的赵佶,甚至不敢看杨硕的眼睛“你莫不是要弑君~”
“官家说笑了。”杨硕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种事情,自有你的儿子们来代劳,我可是大大的忠臣呢,怎么会做这等事情。”
“不过官家还请放心。”
“你的妻妾女儿们,我自会为她们寻个好归宿,好生照顾她们。”
“汝妻子吾养之,汝勿虑也!”
浑浑噩噩的赵佶被架走,送入了岳台军营的一处院落里。
身边没了宫人侍候,也没有了帮闲们恰到好处的拍马奉承。
破败的院落屋子,只有守护在外的甲士。
到了饭点,有专人给他送来了几个炊饼,一碗稀粥。
赵佶没吃,看不上眼。
到了晚上,隔壁院子里传来了一阵喧哗声响,不过很快就逐渐平静下来。
只能听到隐约有哭泣声传来。
这哭声有些熟悉,赵佶忍不住的询问“可是大郎哥?”
宋时皇室称皇子,多以排行论,以数字排行加哥为称呼。
民间则是多以排行加郎称呼,如武大郎,武二郎等。
隔壁院落内的哭泣声停顿了片刻,方才传来不敢确认的动静“父~父皇?”
“大郎哥,真是你?”赵佶急忙询问“你怎么在这?”
“父皇~”隔壁院落里的人,就是不久之前方才接受禅位的赵桓,他的哭声再起“儿臣是被三哥的兵抓来的~”
“儿臣在朝会上,当着众臣的面,就被乱兵抓走了~呜呜呜~”
皇子之间互称哥,不按长幼尊卑区分兄弟,排行第几就是几哥。
赵佶叹息,本想说三哥也是身不由己。
可转念一想,若不是这个废物没能控制住伐燕大军,又起会有今日之祸!
“废物,你们兄弟都是废物!”
不过很快,他就察觉到了关键问题。
“你是在大内被抓的?”
“叛军入城了?!”
“城防坚固,城内还有十万大军,叛军怎的如此之快就入了城?!”
城防坚固是真的,历朝历代在修缮都城的城墙上这件事情上,都是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资源。
不过十万大军就是胡扯了。
哪怕算上零零散散入城的勤王兵马,也没有十万之数。
“父皇~”
赵桓哭声依旧“禁军不堪用,军籍册上十余万人马,实则多是空饷,实数不过三四万。”
“耿卿点兵,营中实到之数不过十之二三,且多是禁军将士花钱雇替的帮闲泼皮,乞丐帮工。”
“宇文相公于城内征召敢战士,说是征召了数万人马,可这些人领了安家费就没了身影,实际到数不足千人~”
“说要上城墙守城,当即索要财货,若是不给足,当场扔了兵器就跑。”
“无人守城啊父皇~”
这就是杨硕不招城市兵的缘由所在。
城内招兵只能招募到泼皮乞丐,这等人压根就是不堪用。
“还有各处城门守将。”说到这里,赵桓咬牙切齿“纷纷暗中与三哥联络,叛军过来他们就直接开了城门,攀龙附凤!”
赵佶闭上了眼睛,眼泪滑落。
这就是那逆贼杨硕,借用三哥名义的好处了。
城内外都以为是三哥在谋反,大势之下都想着转投过去混个从龙之功。
却是无人知晓,竟是那逆贼杨硕的阴谋诡计!
汴梁城的城防,并非想象的那么弱。
历史上金兵第一次围城的时候,李纲主持城防,城内军民坚守,城外还有西军远道而来增援,成功逼退了金兵。
第二次被破城,源于主战派被主和派驱逐出去。
西军主力也在太原之战等战役之中损失殆尽。
主和派掌握了大权,守军发石炮砸死金人,竟然被砍下了脑袋送给金人赔礼道歉。
这等情况下,被攻破城池也是理所当然。
杨硕避免了这些麻烦,成功用赵楷的名头入城,控制了这座全世界范围内最为繁华的都市。
也握住了大宋朝堂的心脏。
“废物啊~”
“你们都是废物~”
赵佶瘫坐于地,浑身颤抖“你是个废物,才当了两天的皇帝就被抓了。”
“三哥更是废物,被人当枪使,他怎么就不去死呢!”
大内,拱垂殿。
看着自己身上的龙袍,赵楷泪如雨下。
心心念念,期盼了这么多年,此时此刻终于成真了。
一时之间,他甚至开始幻想铲除权臣,独掌大权,号令天下的美梦。
“官家。”
一旁的杨硕提醒他“该上朝了。”
“哦哦,上朝。”
大庆殿内,文武百官齐聚。
看着穿着龙袍出现三大王,瞬间议论纷纷。
杨硕招了招手,大批披甲牙兵们从殿外涌入,甲叶铿锵,气势惊人。
一瞬间,所有的动静都没有。
文武百官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梁师成堂而皇之的站在了内侍之首的位置上。
举起了圣旨开始宣读。
第一道圣旨,意思是太上皇受伪帝所迫害,被迫禅位给了伪帝。
如今郓王赵楷顺应天命,拨乱反正,以后大宋的官家就是赵楷了。
第二道圣旨,则是奉太上皇入延福宫奉养,潜心修道。
第三道圣旨,是斥责伪帝与一众奸臣祸乱朝纲,不过念在伪帝是自己兄长的份上,圈禁于延福宫祈福。
第四道圣旨,则是对一众奸臣们进行清算。
第一个念到的名字,就是蔡京。
紧接着还有王黼,高俅,耿南仲,李邦彦,吴敏,张邦昌,唐恪,何栗,冯澥等等。
全都是历史上的主和派,其实就是投降派。
被定性为奸臣的众人,各自命运不同。
蔡京,耿南仲等人都是直接处死,还是要在开封府外明正典刑的处死。
李邦彦,吴敏,张邦昌等人,则是被贬了。
王黼,高俅等人,却是被罚入延福宫,陪伴太上皇修炼。
然而这些所谓的处置都只是说给别人听的。
实际上这些人,此时早已经都被关押入了军营之中。
有用刑高手们,对他们施展大记忆恢复术。
不将骨头里的最后一滴油榨出来,想死都不行。
对朝堂的大清洗之后,最后一道圣旨就是封赏。
这道封赏的圣旨,不出意外的引起了哗然。
因为通篇只封赏了一个人。
‘敕封杨硕为燕王,领平章军国重事,权知开封府尹,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出警入跸~’
有宋一朝,从未有武人能得到如此荣耀与位份。
对于士大夫们的冲击,犹如山呼海啸。
有脑子的人,此时看着面色铁青的三大王,再听听这圣旨,瞬间就能明白过来。
狗屁的三大王清君侧,这分明是军头挟持皇子,擅行废立,行操莽之事!
大殿内群情激奋,士大夫们撸起袖子就要闹腾。
‘锵啷!’
一众牙兵们齐齐拔刀,刺耳的金属声响,瞬间压倒了一切杂音。
士大夫们恍然惊恐。
这次他们面对的不再是可以在朝堂上争斗的对手,而是手握刀把子的武夫!
杨硕的目光扫过低头不语的众人,蔑笑一声。
大宋的士大夫们就是如此。
内横而外软。
真正的硬骨头,压根就没有出头的机会,退休的宗泽还在游山玩水呢。
事情正待结束的时候,之前一言不发的赵楷,却是放了个卫星。
“燕王有大功于国,朕意即可刻履行婚约,嫁衍福帝姬。”
“另以柔福帝姬,茂德帝姬为平妻。”
杨硕豁然回头,看向了赵楷。
你小子,搁这跟我玩美人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