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雅瑟的房间,气压低得吓人。
“你有没有问出什么?”
周景颜惊讶地看着母亲满屋医学相关的书籍,淡漠地摇了摇头。
“她什么也不说,一直在哭。”
程雅瑟闻言皱眉,声音沉了下去:
“哭出来也好,这些事无需告知老大老三,等周一上学那天,哀家亲自走一趟。”
周景颜轻叹口气,母亲如今看来,是真对小妹上了心,可小妹的心结却是太深了。
“我周一请假,也陪你过去一趟吧。”让她一个人去,周景颜不放心。
视线看向母亲脸上,她微微沉眉,转身往外走:
“妈,不要总抹粉底,对皮肤不好,我去给你拿我自己调的护肤水,可以保湿。”
程雅瑟挑眉,怎么今天这几个孩子,都关注在自己脸上了?
“独自在家,化什么妆,哀家未曾涂抹。”她淡声阻止。
周景颜脚步猛地一顿,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程雅瑟。
几步走回来,微微俯身,仔细盯着她的脸看,越看越惊讶。
“妈,你真没化妆?”
程雅瑟暗自捏紧了拳头,怎么这个这个女儿也被那个三儿子传染了?
周景颜语气吃惊:
“你的脸怎么这么白了,皮肤的斑纹也淡了这么多?还有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大惊小怪。”程雅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你喝了我开的方子,不也起了效果?不过是调理一下气血罢了。”
原身自身的底子极好,常年的风吹日晒也在这一年养回来了不少,脸色蜡黄不过是营养不良罢了,至于晒斑?几副中药时间的问题。
周景颜怔怔地看着她。
她是医生,比谁都清楚,再好的护肤品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内有这么惊人的效果。
程雅瑟看出了她的震惊,却没有多解释。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冷了几分:
“不说这些了,明天你多陪陪你小妹,想办法问出欺负她的那几人名字。”
……
时间过得很快,晨练时,程雅瑟便告知老大,今天由景颜开车送景欣去学校。
周景欣经过一天,心里的情绪已经平静了许多,意识到自己回家那天把所有的坏情绪都转嫁到了母亲身上,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昨天晚上,大姐和她谈了许多,告诉她,有些事不是自己忍让就会过去。
可妈说要去她学校找那几个欺负她的同学,让她觉得很不真实。
妈真的会为了自己,去找别人理论吗?
晨希高中。
这里是沈城著名的贵族学校,在这里读书的家庭都不差钱,不管成绩好坏,毕业后都能花钱送出国留学。
周景欣在这个学校里就像是一个异类,每天穿着破旧的校服,性格沉静,她怎么来这里上学的,对班里同学来说,都是个迷。
周景颜将黑色大众迈腾停在学校门口,在一众跑车和百万豪车的衬托下,显得格格不入,格外扎眼。
送孩子的家长,开的不是跑车就是百万级豪车,一个个跟攀比似的。
一群家长,看着三人从车上下来,熟悉的几个人开始小声议论:
“开个大众也敢来晨希?不怕孩子被同学笑话吗?”
“穿得也太朴素了,估计是哪个远房亲戚托关系塞进来的吧。”
送孩子的家长们扫了一眼这辆十几万的家用车,眼底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几分鄙夷和不屑。
突地,周景欣身体瑟缩一下,下意识地往姐姐身后退了一步。
程雅瑟沉眉,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扫了过去。
“告诉哀家,她叫什么名字?”她沉声问着女儿。
“王芷晴。”周景欣低垂着头,指尖指了指在刚从轿跑上下来的女生。
她染着一头黄发,嘴里嚼着口香糖,看见周景欣从一个大众车上下来,讥讽地勾起唇角。
程雅瑟迈着不急不慢的步子,几步就走到她面前,稳稳挡住了去路。
“你谁啊?敢挡本小姐的路。”王芷晴一脸叫嚣。
程雅瑟紧了紧拳头。
看着面前不过十几岁的孩子,她还真下不去手,但也绝不能让女儿白白受了欺负。
她沉声看着周景欣:“打回去!”
周围的议论声骤然间变大了:
“这家长脑子有病吧?让自己女儿上去挨打?”
“笑死,自己不敢上,教孩子出头,等下被打哭了看她怎么办。”
王芷晴却噗嗤一声笑弯了腰,她指着周景欣道:
“大婶,你没搞错吧?今天来是想替这个废物撑腰?”
她说着直起了身,看着程雅瑟一脸鄙夷。
“我告诉你,我这张脸可金贵得很,万一弄伤了我……”
她话还没说完,程雅瑟就抓起周景欣的手,重重地一巴掌抡了过去。
“啪!”清脆的巴掌声让许多送孩子的家长停住了脚步,冲着这边围拢了过来。
周景欣整个人都僵住了,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身边的母亲。
掌心还残留着刚才那一巴掌的滚烫触感,那双灰涔涔死寂了十几年的眼睛里,第一次亮起了微弱的光。
周围看热闹的家长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的声音更大了:
“居然真敢动手!这下有好戏看了,这一家怕是要倒大霉了!”
坐在跑车驾驶位的男人猛地推开车门。
“你她娘的谁啊,敢动我闺女!”说着也不顾对方是个女人,挥着拳头就冲着程雅瑟冲了过去。
程雅瑟神色一厉,抬手就是一拳,对上了那男人挥过来的拳头。
“咯吱!”
“啊!”一声如同杀猪般的惨叫,瞬间传遍了整个学校的门口。
刚才还议论纷纷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程雅瑟。
刚才还在嘲笑她的几个家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周景颜彻底僵在了原地,今天她请假陪着妈过来,是觉得妈年纪大了,怕她受了气。
她是一个医生,太清楚她刚刚听到的声音是来自哪里了,这人只不过是和妈对了一拳,右手掌骨连同小臂骨,竟然全碎了!
男人迅速地收回手,捂着自己的小臂,疼得身上直冒冷汗。
“你这个疯女人是哪里来的?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他吃痛地叫喊着,惊恐地看着自己手掌就像失去了支撑,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塌塌地垂着。
“小晴,快打电话给你妈,让她叫人过来。”
他看着呆愣住的女儿,忍着疼痛怒声道。
随即转眼死死地盯着程雅瑟:
“我不管你是谁,今天你敢和我们父女俩动手,我让你在沈城待不下去!”
程雅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视线淡淡扫过围观看热闹的人群,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欺负你的那几个人,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