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静悄悄的,林霜正握着绣棚,一针一线地顺着花样刺绣。
这两日她手上带伤,碰不得冷水,又被霍时安困在屋里半步不得出门,没有旁的消遣,只能靠着看书、刺绣打发时日。
先前她去霍时安的书架上翻找闲书,可架上不是兵书战策,便是剑术图谱,翻来翻去,竟没一本能看得下去。
无奈之下,只好拉着冬芽学起刺绣。
其实刚入府那会儿,她也跟着嬷嬷学过,针绣比起院里的粗活杂役,总归要轻巧些。
奈何她实在没什么天赋,学了许久也只学得个四不像,明明要绣鸳鸯,最后竟绣成了呆头鸭子。
此刻也不例外。
冬芽盯着绣棚上那只被绣得歪歪扭扭、翅膀都快飞歪的蝴蝶,嘴角抽了抽,实在没好意思直说,只能委婉劝道:
“林姐姐,要不……咱们换一样学学?茶艺、栽花,都成啊。”
“在做什么呢?”
林霜刚要开口反驳,身后忽然伸来一双手,轻轻将她圈进怀里,淡淡的雪松香瞬间漫入鼻尖。
冬芽敛了笑容,屈膝行了一礼,“世子,奴婢告退。”
整个屋内顿时就剩下林霜和霍时安两人,她捏着针线的手一顿,头也没抬,“世子怎么来了?”
霍时安在她颈间蹭了蹭,咬了咬林霜的耳尖,“还在不高兴?”
林霜垂下眼皮,“世子若是被人关在屋子里几日,想必也未必能高兴得起来。”
她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古代总说被关进冷宫的妃子都疯了,成日里关在一个小房间里,见不到其他人,又没有手机电脑,换谁谁能不疯?
“整个府里,就你成日敢与本世子这般放肆。”
听到这话,霍时安将她脸扳了过来,强迫她抬起头,对上自己的眼睛,咬牙切齿道:
“还不是你牙尖嘴利,嗯?”
说罢,他猛地低头,狠狠咬住她的唇瓣,带着惩罚般的力道,唇齿间很快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气。
“林霜,你这辈子休想逃离我身边,日后再说这种气话,本世子就将你锁起来。”
锁起来?
林霜下意识的眼皮跳了跳,果然那日自己在气头上,说了那些不该说的话,又激起了霍时安的偏执欲。
如今自己只不过是被关在屋子里几日,都受不了,真要是霍时安当真,拿个铁链将她锁起来,还得了?
这般想着,她顿时打了个激灵,若是叫霍时安知道她筹谋着逃跑,自己还有活路吗?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惹怒霍时安,安抚住他,然后徐徐图之。
这般想着,林霜抬手搂住霍时安的脖颈,凑到他脸颊上落下一吻,满脸的惶恐与委屈。
“那世子可要保护好我,要是再发生那日的事情,奴婢就没脸活了,而且夫人那边……恐怕也容不下我了。”
“奴婢实在是太害怕了,结果世子还这般待我,我真是太伤心了,呜呜呜!”
见林霜泪水说掉就掉,霍时安纵然知道她有装的成分,还是不受控制地心疼了,吻去她脸上的泪水,温声安抚道:
“不会的,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他说着,抬手将林霜的手臂轻轻拽了下来,落在她被包扎好的掌心处,“伤口好些了吗?”
林霜见霍时安不再提逃跑的事儿,松了口气,点点头道:“好多了。”
“那就好。”
霍时安点点头,从怀中拿出青色的圆肚瓷瓶,“这是太医院的玉容膏,等伤口结痂以后每日涂上,不会留疤。”
“嗯,都听世子的。”
见林霜乖巧的点头,霍时安心头愈发柔软,在她唇角轻啄了一下,“这么乖的霜霜,本世子有奖励。”
奖励?
林霜眼睛‘唰’地亮了,“世子是答应要放我出去了?奴婢好几日都没出去透气了。”
也不知道县衙那边的新户籍补办成功了没。
“明日京郊行宫准备端午宴,你随我一同去,正好也出去散散心。”
霍时安话音刚落,门外便有丫鬟捧着一套衣裳进来,浅杏色的软缎料子,绣着细碎的玉兰花纹。
连衣裳都准备好了!
林霜落在衣裙上的视线忍不住颤了颤,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霍时安,“这恐怕不妥吧。”
“宫宴上皆是王公贵族、世家贵女,奴婢的身份,恐怕会引得世子诟病。”
“那你就不怕留在府里,被母亲和红玉刁难了?”
霍时安靠坐在软垫的太师椅上,下巴轻抵她发顶,将林霜整个人圈进了怀中,指腹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她白皙的后颈,如同撸猫一般。
林霜想,或许她离开以后,霍时安可以养个狸奴,说不定就不会执着于她这个替身了。
“世子不是说乌金院是您的地盘,只要我不出去,就不会为难我么,况且奴婢也不能让世子为难。”
“这么乖?”
霍时安低笑一声,温热的呼吸扫过她侧颈,落下一个轻吻,腰间的大手渐渐收紧,摩挲的力道也渐渐变了味道,语气嘶哑道:
“放心,本世子自有办法。”
“京郊行宫路远,一来一回少不得两日的功夫,不将你带在身边,我总归是不放心。”
林霜还想反驳,然而霍时安却根本不再给她反驳的机会。
将人拽到腿上,并且是面对面的姿势,炙热的唇落在她锁骨前深嗅舔吻起来。
他一手掐着林霜的腰肢,另一只手从她衣襟开口处探进去,将衣裳件件剥落,露出一片莹白。
他埋在她颈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蛊惑人心的缱绻,
“就这么说定了,你以后都要乖一些,我才能放心。”
“只要你乖些,要什么我都给你。”
霍时安一字一句,都在提醒林霜,只希望她不要做出让他不满意的事。
如果她真的敢拿到新户籍以后逃跑,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林霜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气力尽失,所有反驳的话语,都被细碎的喘息堵在了喉间。
……
一夜荒唐,天还未亮。
林霜尚在酣眠中,便被霍时安连人带被轻轻捞了起来。
她困得眼皮都睁不开,脸颊蹭着他温热的胸膛,迷迷糊糊间,唇角又被他啄了几下。
“行宫路远,今日需得早些出发。”
林霜睁开眼,眸色幽怨道:“世子……往后还需得节制些。”
霍时安低笑出声,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唇角,
“还不是你勾引本世子,如今竟来怪我,嗯?”
听到霍时安如此不要脸的话,林霜也是无话可说,懒得与他争辩,只好接过丫鬟手中的衣裳换上。
她穿戴整齐,才发现衣裳尺寸竟然如此合身,袖子长短恰到好处,腰间收得利落熨帖。
便是站在身侧的霍时安,也是一时失神了几分,三年前他在看到林霜那双眼睛的时候,便觉得像。
直到今日,她换上这身浅杏色的衣裙站在自己面前,才恍然惊觉,这哪里是像,几乎就与阿乐……一模一样!
霍时安几乎按捺不住的悸动,伸手将她紧紧揽入怀中,许久都未曾松开。
林霜被他突如其来的力道箍得微怔,皱了皱眉,不明所以地问道:“世子,怎么了?”
“没什么。”
霍时安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沉默片刻,才慢慢松开,旋即与她十指相扣,“走吧。”
马车碾过清晨微凉的青石路,轱辘声轻缓停下,车夫的声音自外头传了进来。
“世子,行宫到了。”
霍时安率先下了马车,旋即回头朝着马车内伸手,将人带了下来。
此时的行宫正是春草葳蕤的时候,不远处已能看到皇家的仪仗。
而行宫的山脚处,更是停满各式世家车马,往来之人衣香鬓影,笑语喧阗,一派热闹盛景。
不远处一道鹅黄色的身影从马车上下来,步履款款朝这边走了过来,嫩绿色的柳枝随风飘荡,衬得少女越发明媚。
她走近,眼波柔婉地看向霍时安,轻声唤道:“世子。”
霍时安微微颔首应了一声,“纪姑娘。”
说罢,不等林霜反应过来,便被霍时安待到了纪明裳面前,“这便是林霜。”
“林霜,这位便是兵部侍郎府上的纪大姑娘。”
林霜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与未来的世子夫人见面,竟然是这种场面,睫毛颤了颤,旋即屈膝行礼。
“奴婢见过纪姑娘。”
“林姑娘不必多礼。”
纪明裳也是第一次见到林霜,见少女明眸皓齿,身段丰腴,一时间脸色有些微妙,好半晌才扬起一抹端庄的笑容。
“早就听说过林姑娘,今日终于见面了,今日宫宴上人多眼杂,林姑娘一会儿便跟着我吧。”
林霜有些怔愣地看向霍时安,却没料到霍时安点了点头,
“那就有劳纪姑娘了,林霜不懂规矩,还得劳烦纪姑娘多指点。”
今日他将人带过来,也是想看看纪明裳的反应,若她能容得下林霜,那往后进了门,妻妾和睦,再好不过。
若她容不下……那这门亲事,不如趁早退了,另寻合适之人。
而此时林霜双手垂立在两侧,只觉得受伤的掌心发痒,难怪……难怪霍时安非要将她带到宫宴上来。
原是叫她提前来见见未来的世子夫人,敲打她莫要起不该有的心思,是吗?
看着纪明裳那双含笑的眼眸,林霜却没由来的难堪。
那种在正室面前被剥光了衣服,见不得人的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