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刑部的监牢内,惨叫声不绝于耳,便是司空见惯了的刑部狱卒此时竟也听得头皮发寒。
“谁得罪世子了?”
两个狱卒拧着眉,忍不住低声嘟囔了起来,往日世子虽说下手重,但也都是旁人代劳,且用刑一个时辰,便也会给那些人犯喘息的机会。
自今清晨来的时候,现在天都黑了,也没歇着,而且还是世子亲自动刑,用的鞭子不只是沾了盐水的,还是勾着倒刺,打一鞭子连带着皮肉都下来。
“嘘,快别说了!”
旁边的狱卒指了指旁边的牢房,“瞧见没,旁边还有个要上鼠刑的呢。”
狱卒顺势看过去,只见一口大锅架起,底下烧着旺旺的柴火,隐约能听见锅内传来老鼠的‘吱吱’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将老鼠和人同时置于翁中,再以火熏之,翁中的老鼠受了热,就会拼命地啃噬犯人的躯体,往人犯的身体里钻,这可是几十年都没用过的酷刑了。
“世子,真的……真的要动此刑吗?”
烧柴的狱卒先是看了眼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秦枫,又看了眼架着的大瓮,一时间有些为难。
“他毕竟是武安侯府的二公子,万一柳贵妃和端王怪罪下来……”
“便是陛下怪罪下来,也有本世子担着,你怕什么?”
霍时安自牢房内走了出来,玄色的衣袍被血色染湿了一片,一手捏着鞭子,满手的血迹。
“世子,擦擦手?”
方才说话的两名狱卒赶紧上前,将铜盆和汗巾递了过去。
霍时安扫了两人一眼,将手中的鞭子丢了过去,又拿起汗巾子随手擦了擦,扔到了铜盆中,转身进了鼠刑的牢房内。
“秦枫。”
“霍……世子?”
秦枫抬起头,扬起满是血迹的唇角,眼底满是戏谑嘲讽之色,“看来那丫鬟,真是霍世子的心头肉,动一下,就这么心疼?”
“你找死?”
霍时安一脚踩在了秦枫的腕骨上,旋即便听到‘咔嚓’一声脆响,秦枫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你在府里折磨人的招式不少,层出不穷,如今这些用在你自己身上,感觉如何?”
“感觉……非常好!”
秦枫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却盯着霍时安,仍旧嘴硬道:“霍时安,我姑母是柳贵妃,表兄是端王,你困不了我多久的!”
“咱们走着瞧!”
霍时安点了点头,“你说得很对,那就走着瞧。”
“将他给本世子丢进瓮里。”
他站起身,从牢房内走了出来,端坐在椅子上,眸光讥讽地落在秦枫身上,“秦公子喜欢水蛇,可我偏偏喜欢老鼠,用来招待秦公子,想必非常不错。”
“霍时安!”
秦枫脚上带着镣铐,恶狠狠地看向他,几乎睚眦欲裂,“你这个疯子,我姑母和表兄不会放过你的!”
然而霍时安却根本不为所动,狱卒很快就将人扔进了瓮中,人才一进去,就传来一道哀嚎声。
“啊——!霍时安,我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霍时安面不改色,摆弄着手中染血的鞭子,脑海中想到的确是林霜在武安侯府受到的委屈。
“你们觉得,这声音好听吗?”
几名狱卒对视一眼,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纷纷低下头去。
霍时安也没指望几人回答,冷冷地盯着眼前的大锅,朝着身旁正添柴的狱卒沉声问道:“你偷懒了?”
狱卒一怔,“没……没有啊!”
“既是没偷懒,为何他现在还有力气说话?可见是你火烧得不够旺。”
这话说完,那狱卒顿时脸色一白,赶紧拼命地往里面添柴,又喊了另一名狱卒过来帮忙。
“啊——霍时安,你不得好死!”
秦枫的声音越发凄厉,翁中老鼠的声音也越发尖锐起来,听得众人浑身起鸡婆疙瘩,偏霍时安坐着一动未动。
秦枫就喜欢听自己折磨的那些女子惨叫,如今自己倒是能体会到他的几分乐趣了。
“时安好兴致!”
惨叫声不绝于耳的牢狱门口,此时却突然出现一道绛紫色的欣长身影。
端王?
霍时安眸中划过一道暗芒,旋即起身踏步上前,朝着端王李元昌拱手行礼,“臣见过王爷。”
自太子被冤一案,陛下交由他彻查以后,霍时安从始至终都没抓到端王半分把柄。
此次若非在巷内,偶然撞见秦枫派人围殴老人,才顺藤摸瓜查到了武安侯府曾派人去过京郊的铁矿。
自铁矿被挖出来以后,这座矿便被武安侯府秘密接管,暗中开采,后来因塌陷致周遭百姓死伤惨重,这才暴露出来。
结果与此案相关的官员在一个月之内相继惨死,所有的线索全部指向太子。
陛下震怒,将太子软禁,派他彻查此事,端王便专门赐了侍妾给他,安插在侯府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如今,武安侯府尽数下狱,端王也终究坐不住了!
“嗯,本王听说舅父等人下狱,今日特来看看,时安不介意吧?”
李元昌生母柳贵妃昔年艳冠京华、擅歌舞音律,他承袭了生母出众容貌,生得一副桃花面,一双狭长的凤眸,笑起来更是夺魂摄魄。
霍时安半退一步,侧身给李元昌让出路来,“王爷请。”
“表兄?表兄是你吗?”
翁中的秦枫听到动静,疯狂地撞击起来,瓮中的老鼠顿时四处乱窜,发出尖锐的声音。
“表兄救救我,我是被冤枉的,霍时安他这是严刑逼供,他就是个疯子!”
李元昌脸色沉沉,将眸光转向霍时安,“时安,你听到了吗,秦枫说自己是被冤枉的,你怎么看?”
霍时安垂眸,“被抓进刑部的每个人,都说自己是冤枉的。”
一阵沉默过后,李元昌忽地笑出了声,桃花眼愈发潋滟,“时安说得不错,刑犯的话,怎么能随便信呢?”
“哪怕他是本王的表弟,对吧。”
霍时安垂眸,“王爷,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是武安侯府。”
“说的对。”
李元昌眼底杀意一闪而逝,旋即笑盈盈道:“不过再如何,却也不是时安你动用酷刑的理由。”
他说着,语气彻底冰冷下来,看向霍时安道:“本王想问问你,此刑究竟是为了查案,还是为你的通房丫鬟徇私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