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净初没有任何犹豫，点了点头。
她没有问多余的话，只是转过身，走到院门口的位置，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面朝院外的林荫道。
月白色的劲装在傍晚的微风中轻轻摆动，她的背影很安静，但也很笃定。
张瑀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陆清寒。
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胸口起伏的幅度也越来越小。
不能再等了。
他咬了咬牙，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碎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
陆清寒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素白长裙的裙摆垂下来，在空气中轻轻晃动。
她的眼睑半垂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每一次呼吸都极其困难。
张瑀抱着她走上二楼的楼梯。
木质的楼梯在他的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怀里这具身体的温度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陆清寒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她微微侧过头，将脸埋进张瑀的肩窝里。
那个动作很轻很轻，像是一只受了伤的猫在寻找最后一点温暖。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极低的声音。
“公子……”
就两个字。
但语气里的依赖，却浓得化不开。
张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稳了一些。
二楼的主卧是张瑀自己的房间。
他推开门，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陆清寒放在床上。
她的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里，素白的长裙铺散在深色的床单上，像是雪地上盛开的一朵白莲。
“清寒，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张瑀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焦急和担忧却毫不掩饰，“刚才还好好的，为什么忽然就倒下了？”
陆清寒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了。
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把每一句话都说得足够认真。
“燃烧生命力……虽被公子阻止，但后遗症仍在……”
“我在阵中硬扛了一刻钟，体内的经脉本就断裂未续，强行催动化神期的剑意，更是让暗伤进一步恶化。”
“方才在院里，我已感觉到体内真元正在溃散……但我……不想让你担心……”
张瑀的眉头猛然拧紧了。
“所以你就一直撑着？”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语气里满是恼意，“在莽山的时候你就在撑着，回来之后你还在撑着，撑到站不住了才肯倒？你当你的身体是什么？铁打的？”
陆清寒微微别过头去。
她不敢看张瑀的眼睛。
她知道他在生气。
她也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我只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瑀打断了。
“你只是什么？你只是不想让我担心？”张瑀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火气，“陆清寒，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撑着只会让伤势更重？”
陆清寒沉默了。
张瑀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看着她那副明明已经虚弱到极点却还在硬撑的模样，胸腔里的火气又往上窜了几分。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骂她的时候。
“先别说话了，好好躺着，我来想办法。”
张瑀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陆清寒。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焦躁，然后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了系统面板。
“系统，给我查一下，陆清寒现在的伤势需要什么丹药才能稳住。”
系统面板立刻弹了出来。
【正在扫描目标对象当前伤势……扫描完成。】
【当前伤势评估：经脉断裂八条（比之前新增一条，为强行催动化神期剑意所致），丹田真元溃散程度约百分之六十三，生机流失速度约为每刻钟百分之一。】
【若不及时救治，预计剩余存活时间：四个时辰。】
【救治方案：需使用五品灵丹“天元续脉丹”修复经脉，配合“九转还神丹”修复内丹。此前分析已指出，合计费用约二十万香火值。】
【但当前宿主香火值余额为0，赊账余额为80670点，不足以支付全额费用。】
张瑀看到最后一行字，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现在手里没有香火值，之前的二十万已经全部花在了请齐天大圣上面。
赊账额度虽然还有八万多，但离二十万还差了不少。
“还有没有别的方案？”他在心里默念，“不一定非要五品灵丹，只要能暂时稳住她的伤势，让她能撑到后续治疗就行。”
系统面板停顿了片刻，然后弹出了新的内容。
【正在搜索替代方案……搜索完成。】
【替代方案：使用四品灵丹“小还阳丹”配合“固脉护心丸”，可暂时压制暗伤复发，稳固经脉，延缓生机流失速度。效果持续约七十二时辰。在此时间窗口内，宿主需尽快凑齐香火值购买五品灵丹，方可彻底治愈。】
【所需费用：小还阳丹一枚，价值12000香火值。固脉护心丸一枚，价值9000香火值。合计21000香火值。】
【宿主当前赊账余额：80670点。足够支付。】
张瑀毫不犹豫地在心里默念。
“买，立刻买！全部赊账！”
【正在购买……香火值扣除：21000点。当前赊账余额：59670点。】
【购买完成。物品已存入临时空间，宿主可随时提取。】
张瑀关掉系统面板，假装把手伸进背包里掏了掏，实际上是从临时空间里把两枚丹药取了出来。
他走回床边，在陆清寒身旁坐下来。
手里托着两枚丹药，一枚是淡金色的“小还阳丹”，丹体表面流转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另一枚是深褐色的“固脉护心丸”，药香浓郁而沉稳。
陆清寒看着张瑀手里的丹药，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四品灵丹虽然不如五品灵丹那么珍贵，但在这灵气贫瘠的下界，却也是极其稀有的宝物，每一枚都价值连城。
而张瑀就这么眉头都不皱一下地拿了出来。
“公子……”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别说话。”张瑀打断了她，“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