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马路上人来人往。李阳推着自行车和易中海等人结伴前往轧钢厂。何雨柱从后头追上来，一把按住车后座：“有车不骑，借我蹬两圈？”李阳笑骂了一句脸皮厚，没让他得逞，偏头问道：“听雨水说你现在见天往学校送饭？”
“她那食堂白菜帮子炖粉条，油星子都见不着，我这个当哥的不得上心？”何雨柱理直气壮。李阳难得夸了他一句算称职，回过头便跟易中海说起正事——李副厂长手里还攥着一张自行车票，他有心弄到手，到时候少不得又要借钱。易中海满口答应，说院里多辆车大伙都方便。
何雨柱追根究底问什么法子，被许大茂阴阳怪气地怼了回去。刘海中难得替许大茂说了句公道话，何雨柱瘪瘪嘴不再问了。易中海问起去东北的事，李阳说已定，还在调配人手。然后又把自己修缮房屋的打算说了，易中海哭笑不得地应了。
到厂后李阳找田主任开了条子领了钱票，在楼梯口撞见李副厂长。两人低声交谈几句，李阳暗示神龙丹即将到手，李副厂长满意地拍着他肩膀说票已经准备好了。出了厂门，李阳直奔供销社，把东挪西凑攒够的一百斤盐票全买了，绑在车后座上直奔乡下。
进了村口，李阳没急着往赵家沟的方向拐，先奔了九香村。上回来时养蜂那户人家铁锁把门，这回运气倒好，养蜂人正在院里整理蜂箱，二话不说便领着他挑了两箱。付了钱票，李阳把蜂箱搁在箩筐里，骑到一处背人的土坎后头，将蜜蜂全收进了空间果树林场。蜂群从箱口涌出来，嗡嗡地在果树间盘旋了几圈，很快便适应了里头的温度和花源。李阳观察了好一阵，确认没问题，又折回去多买了八箱——凑足十箱，产的蜜够用了。
事情办妥，李阳蹬着车往赵家沟的方向去。
厨房里，秦淮茹和秦京茹正围着火堆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秦京茹双手托着腮帮子，眼睛直直地盯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声音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担忧：“姐，李阳哥这趟怎么隔了这么久还没下乡？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别瞎想。肯定是厂里有事耽搁了。他那人你还不清楚？精得跟猴似的，能出什么事。”秦淮茹把小当抱在膝上，一勺一勺地喂着米糊糊，语气笃定得像是在给自己壮胆。李阳这阵子没下乡，她也趁机把小当的奶断了。
“那就好。希望他平平安安的。”秦京茹吁了口气，又巴巴地补了一句。她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秦淮茹喂米糊糊，忽然又问，“姐，你没几天就该回城了吧？”
“嗯。再熬三四天，厂里就关饷了。”秦淮茹低头看着小当，手指在小丫头嘴边蹭掉一抹糊糊，语气里带着一丝极力压制的焦灼。她人在乡下有吃有喝，可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棒梗还在贾张氏那儿，她做梦都想早些回城看看儿子瘦成了什么样。她还不知道贾张氏和棒梗已经提前回去了。
秦京茹又问会不会跟李阳一块儿走。秦淮茹摇了摇头，脸上浮起一个有些勉强的笑，说婆婆和东旭盯她盯得紧，连跟别的男人多说句话都要盘问半天，不过说来也怪，他们对李阳倒是一百个放心。“李阳哥名声好嘛，他们当然放心。”秦京茹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秦淮茹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她以前也这么以为，现在算是彻底看清楚了，这人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
正说着，院外传来自行车轱辘碾过石子路的响动。秦京茹像被弹簧弹起来似的蹭地蹿了出去，人还没到院门口，笑声已经飞了出去：“李阳哥，你可算来了。”
李阳支好车，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笑呵呵地说厂里组织学习耽搁了几天。秦京茹滴溜溜在他面前转了一圈，仰着脸问他气色是不是好多了。李阳上下端详了两眼，点了点头说确实，皮肤有了光泽，脸蛋儿也圆润了些。秦京茹嘻嘻一笑，说多亏他带了那么多猪油回来，炒菜多擓半勺，连窝头吃起来都不一样了。
秦淮茹抱着小当倚在门框上，眼波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微微一弯：“来了？京茹刚才还念叨你呢。”
李阳点了点头，目光在小当身上停了一下，随口问道：“这就断了奶了？”
“该断了，快满周岁了，再不断不像话。”秦淮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桩天经地义的小事。李阳也没再追问，反正不是他闺女。
秦京茹去打热水的空当，秦淮茹凑到他跟前压低了嗓子问他是不是关饷前一天回去。李阳点了点头。秦淮茹轻轻吁了口气，声音又软了几分，说那这几天好好伺候你，回去就没这么方便了。李阳笑着应了一声，这会儿倒不急着告诉秦淮茹贾张氏已经回城了，想等晚上再说。
秦京茹很快打了热水过来，李阳舒舒服服地洗了把脸。三人回到厨房火堆前坐下说话。
秦淮茹问起院里是不是许多人家已经断粮了。李阳说昨儿放假就有好几户没开火。秦淮茹叹了口气，说幸好跑到他这儿来了，要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算能想到法子日子也不好过。
“那你现在的日子就好过了？”李阳扬眉笑问道。
秦淮茹点点头，抿嘴笑道：“说真的，棒子面管够，油水充足，这样的日子，我还真没过几天。”
秦京茹惊讶道：“表姐，你嫁到贾家时，那会儿的年岁也不算差吧？”
秦淮茹叹道：“那会儿年岁是不差。可你姐夫还是学徒工，家里收入少。原本公公在时家里是有积蓄的，可我婆婆为了争面子去买了台缝纫机——那会儿刚实行票证，买缝纫机还不要票，积蓄一下子就被花得所剩无几。你姐夫挣得又少，哪敢敞开肚子吃？说起来京茹你可能不信，我就生了棒梗坐月子时吃了几顿饱饭，后来生了小当连月子都没坐，婆婆就撵我起来洗衣做饭。”
李阳接话道：“生小当坐了八天月子吧。所以说你那婆婆为什么招恨呢？她有时候的做法实在太狠辣了些。”
秦淮茹摇头苦笑：“没办法，我那婆婆太重男轻女了，小当是个女孩儿，她自然不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