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发送出去。
很快，老马第一个回复了，“怎么了刘姐？我看装修挺好的啊。”
张强也冒了泡，“我看价格不便宜。”
刘姐直接发了一条语音。
“装修好顶个屁用！纯纯的骗局。我刚进去点了一份68的小笼包。端上来一看就是超市冷柜里那种速冻包装货！吃了一口，皮是僵的，肉是柴的，里面还是冰的！全是预制菜！微波炉加热到一半就端出来了！好歹给我加热好啊！”
这条语音一出，群里瞬间炸了锅。
周鹏：“卧槽。68块钱买一份微波炉速冻包子？这老板心真黑啊。”
李哥发了个愤怒的表情包，“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还是范老板实在。现揉现包，肉馅那叫一个新鲜。”
楚轻轻：“坚决抵制！避雷避雷！”
刘姐继续打字，“大家相互转告。去吃的都是冤大头。别去浪费钱。有那闲钱，不如去侧门排队吃范老板的面。”
群里一呼百应。
“收到。”
“谁去谁傻子。”
“已拉黑。”
消息飞速刷屏。群里所有人达成了一致共识。
正门的那家店，已经被打入了死牢。
中午十二点。
刘姐的避雷语音还在群里被反复引用。各种表情包刷得飞起。
手机屏幕前，刘业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
作为本市有名的老吃家，全城大大小小的馆子他基本都吃过。他不是不信刘姐的话，而是出于一种吃货的诡异好奇心。
“真有这么难吃？”刘业盯着黑底金字的招牌照片嘀咕道。
他决定亲自去蹚一蹚这浑水。
十分钟后，刘业推开了颜晨宴的玻璃门。
灰色的墙面，暖黄的灯光，冷气开得很足。林雪走过来地递上菜单。
“一碗牛肉面。”刘业扫了一眼价格，88元。
不到五分钟，面端了上来。
刘业拿起筷子，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拧了起来。
汤色浑浊，浮着一层不自然的橘红色油脂。牛肉切得方方正正，纹理死板，完全没有慢炖后那种酥烂的质感。
他挑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
牙齿刚一咬合，一股浓烈的复合调料味直冲鼻子。面条外皮发软，芯子却是硬的，分明是冷冻面团解冻不彻底。至于那块牛肉，嚼在嘴里全是防腐剂的酸涩味和劣质香精的刺鼻感。
标准的流水线工业产品。
刘业面无表情地放下筷子。扯过一张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站起身，掏出手机扫码付款。全程不到两分钟。
“先生，您这就吃好了？”赵可儿看着几乎没动过的面条，走过来询问。
刘业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室外的热浪涌过来，刘业打了个冷战。他站在马路牙子上，拿出手机，点开誓死捍卫范理美食联盟的群聊。
输入文字。
“刘姐说得对。我中午也去试了一下。”
发送。停顿两秒，刘业面无表情地打出第二条消息。
“我是煞笔。”
发送。
群里安静了一秒。随后瞬间炸开。
周鹏：“哈哈哈哈！”
张强：“煞笔哥中午好。科技狠活好吃吗？”
老马：“能让老刘吃一口就跑路的店，那绝对是生化武器级别了。大家避雷避雷！”
业主们哄堂大笑。刘业这个资深老吃家的亲自认证，群里绝不会再有其它人去当冤大头。
下午一点。
颜晨宴大堂。
午间高峰期已经过去。店里只剩下零星两三桌客人，都在低头玩手机。
前台。林雪，赵可儿和张莉围在收银机前。
林雪点开后台数据，眼睛瞬间亮了。
“一万一千三百块！”
林雪压低声音，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兴奋，“我的天，才一个上午，营业额就破万了！”
“我早说了，包装和营销才是王道。”张莉得意地扬起下巴，双手抱胸道。
赵可儿刚刚收拾完两张空桌，端着托盘走过来。托盘里，两份小笼包和一份虾饺几乎原封不动。
“生意是不错。”
赵可儿皱了皱眉，把托盘放在吧台上，“但是你们发现没，好多客人吃了一点点就不吃了。刚才那桌情侣，一人吃了一个包子就去结账了。这预制菜的味道是不是真有问题？”
张莉闻言，翻了个白眼，伸手拿起桌上的补妆镜，一边照镜子一边理直气壮地说道，“上次咱们不是尝过嘛，他们吃不出来的，可儿，你的思维还停留在底层打工人的阶段。咱们这是什么店？高端私房早餐！”
张莉放下镜子，指了指大堂的环境，“来这消费的都是些什么人？有钱人，小资，网红。人家吃饭讲究的是格调，是氛围。”
“有钱人胃口都很小的，讲究细嚼慢咽。尝个味道，拍几张好看的照片发朋友圈，这顿饭的价值就实现了。”
张莉越说越自信，“你以为人家像隔壁那些民工一样，为了填饱肚子狼吞虎咽啊？吃剩下了，那是人家素质高，保持身材。”
这番降智的逻辑，听得林雪连连点头。
“有道理。”
林雪深以为然道，“刚才好几个客人对着咱们的招牌和小笼包拍照。这说明咱们的摆盘很成功。只要照片发出去，就能吸引更多人来打卡。流量一旦转起来，谁管他们吃不吃得完。”
赵可儿想了想，似乎也被说服了。确实，只要钱进账了，客人吃不吃关她们什么事。
“那就行。”
赵可儿松了口气，“我把这些倒了。”
林雪拿出手机，整理了一下头发，打开前置摄像头。
她换上招牌的甜美笑容，夹起嗓子对着镜头说道，“感谢宝宝们的支持~今天臻·颜晨宴试营业，人气简直爆棚。感恩每一份喜爱，我们在天玺正门等你们打卡哦，爱你们~”
点击发送。
颜晨宴大堂。
林雪放下手机，脸上的笑容还没散。
紧身衣男和黄毛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
黄毛揉了揉肚子，赔着笑脸问道，“老板，现在也没啥客人了。咱们中午吃什么？”
包一顿饭是昨天谈好的条件。两人忙了一上午，拆了几百个塑料袋，手指头都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