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她爸是参谋长,丁桂花现在已经上手了。
赵书记见她气得胸膛起伏,脸通红,一看就是气狠了,赶紧道:“丁主任你快去清理下,要不墨水可洗不掉了。”
丁桂花也没时间计较了,快步离去。
这外套可是她托人从京市弄来的,花了不少钱呢!
张美琴见她走了,撇了撇嘴:“真倒霉!”
嘟嘟囔囔地又开始写字,墨水依旧不出来,她看了看四周,冲着季望棉抬了抬下颚:“喂,季望棉,你的墨水给我用一下。”
季望棉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赵书记。
她可是记得牢牢的,考试的时候禁止喧哗,赵书记不发话,她是不会说话的。
赵书记点头。
季望棉把墨水轻轻对方的桌子上。
张美琴简单道谢,开始吸,嘴里嘟嘟囔囔。
“能被我的钢笔吸,是你这墨水的造化,平时哪碰得到这么好的钢笔,你们知道吗?这钢笔可是我爸给我的,我爸是参谋长你们都知道吧!
这笔是他再一次战争中拿到了战利品,这么多年一直用着,今天我要考试,他才愿意给我。”
对于军人,大家都很佩服,但是拿来炫耀,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赵书记第一个不耐烦:“安静点,这里是考场,不是菜市场!”
张美琴还没被这么严厉斥责过,眼眶有些红:“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爸,我爸可是参谋长,他。”
“如果你对考试过程有任何不满,我会亲自去找张参谋长说。”
赵书记最讨厌的就是以权压人,特别是以权压他!
他们党支部跟军区虽然千丝万缕,但是又是两个系统,张参谋长还真管不了他。
张美琴觉得十分没面子,气呼呼地盖上墨水盖,草草拧了几下,手往旁边一推。
没想到墨水瓶直接翻了,盖子打开,水快速浸透了她的试卷。
这时候的试卷质量不是很好,钢笔水少还好,一旦多起来,就像干瘪的海绵,疯狂地开始吸。
在张美琴连救再救中,还有一大半被浸湿了。
张美琴满手都是墨水,啊啊大叫“我的试卷,我的试卷!”
赵书记只觉得耳朵都要聋了,想要安抚她,可是张美琴的声音太大,赵书记开始往门外看。
丁桂花干什么去了,怎么还不回来,真是指望不上她!
在张美琴啊啊大叫中,赵书记宣布考试结束,不结束也要结束。
太吵了。
何巧云还在写最后一题,赵书记一宣布结束,她恨恨地看了眼张美琴,手下写得更快了,在赵书记来拿试卷前,写完了最后一个字。
只不过字写得有些难看了。
赵书记根本没收张美琴的试卷,把另外两张试卷放进包里。
“笔试结束,不过我们这次临时加了一场实际操作,十分钟后楼下集合。”
张美琴趴在凳子上呜呜的哭。
完了,她考不上了。
她爸说只要她写完就行,可是她没写完呀。
张美琴哭的不能自已,季望棉跟没看见似的,看着倒出一半的墨水,眼中闪过心疼。
这可是萧临戍专门给她买的,最好的墨水,这一瓶八毛钱呢!
季望棉拍了拍张美琴。
张美琴抖了抖肩膀,声音抽抽噎噎:“别安慰我!让我哭死算了!”
季望棉声音淡淡的:“等会再哭,我的墨水你得赔!”
张美琴抬头看向她,一双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你有没有良心,我都哭了,你怎么那么没有同情心。”
季望棉双手抱胸:“你也没有同情心,我跟你学的。”
张美琴不服:“我怎么没有同情心了,我最善良了,我可是优秀知青!”
季望棉一摊手:“你身上的的确良能送给我吗?我还没穿过,你的头绳能送给我吗?我还带过呢,还有你的皮鞋能送给我吗?我们乡下都没有穿皮鞋了,我也想试试。”
张美琴先是捂衣服,又是护头绳,最后恨不得把脚缩进椅子地下。
“你怎么,怎么张嘴就要啊!这都是我花钱买的。”
季望棉:“我也没想到你张嘴就拉呀,我的墨水也是我花钱买的,八毛,快点!”
张美琴:“你命令我,我爸可是。”
“你爸是参谋长,我知道,参谋长的千金不可能连八毛钱都要赖吧。”
“怎么可能,区区八毛钱。”
张美琴二话没说,从口袋里抽出一块钱拍在桌子上。
“不用找了!”
季望棉也不客气地收起来:“那就当路费了,我还要再去买一瓶,真是麻烦。”
季望棉拿了钱转身就走。
张美琴指着她的背影,看向何巧云:“你看看,乡下女人就是贪得无厌!我不让她找,她真的贪了我两毛钱,呜呜呜……那可是我的私房钱,攒了好久的。”
何巧云收拾好东西,手里抱着算盘,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抬脚往外走。
张美琴觉得被全世界抛弃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有什么好高傲的,你爸只是个后勤部长。”
何巧云脚步都没停。
教室里没有人了,张美琴只能委委屈屈地,收拾好东西,半瓶墨水也没舍得扔,用试卷包着,放进了包里。
还有一场比试,她还有机会。
下了楼,一楼的教室里布置了一个考场。
里面的东西都搬空了,只有三个桌椅。
季望棉坐在对准后门的那一个,何巧云赶紧抢了正对门的那一个,张美琴没办法选,只能委委屈屈地坐在中间。
赵书记站在三人的身后:“实操考试,每人接待三人,这三人考题都是随机的,是临时从大院里找的人,先完成的举手,开始。”
季望棉已经将算盘摆在桌子上,脸上摆起最专业的的笑。
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
看到来人,愣了一下。
华明旺!
华明旺面色如常的走进来,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同志,帮我寄一封寄去外地的信,急着用,麻烦快点。”
慢点也没事,越慢越好。
他扯了扯笔挺的衣服,他从昨天就开始熨烫,早上出门特意洗的澡和头,甚至还涂了雪花膏,可以说结婚也就这么隆重了。
他等这一刻好久了,终于能光明正大地跟她说话了。
季望棉脸上扬着得体的笑,站起身:“同志您好,请把信件拿给我查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