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没事吧?”矮个子忙关心的问道。
高个子没回他,扭头朝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冲前面的年轻后生吼道:“哪儿来的愣头青?你他妈知道老子是谁吗?”
他口中的愣头青自然就是陈寒。
面对高个子的叫嚣,陈寒跟没听见似的。
高个子一看对方不搭理自己,心里顿时更气了:“喂,臭小子,老子问你话呢!你特么哪个墩台的?”
“连老子都敢打!活得不耐烦了吧?”
在靖海军中,普通士兵和伍长的军服、皮甲款式是一样的,两者的区别只在一块伍长腰牌。
陈寒的伍长腰牌就挂在腰间没错,但因为双方离了一段距离,两人压根没注意到他腰上挂了腰牌。
当然,这也跟陈寒太年轻有一定关系。
看着也就十七、八岁,军服又干干净净。
高个子第一眼便想当然的认为,对方就是个刚入伍的新兵蛋子。
如果他们第一时间看到了陈寒腰间的伍长腰牌,肯定是不敢这么嚣张的。
矮个子用刀尖指着陈寒,叫骂道:“你个不知死活的小兔崽子,我们可是鹰嘴山烽火台的墩军!”
高个子松开捂着脸颊的手,呲了呲牙,随后弯腰捡起丢在地上的制式军刀。
“呲啷——!”
高个子猛的拔出军刀,丢掉刀鞘,也用刀尖对准陈寒。
“臭小子,今天不把你废了,老子跟你姓!”
高个子一边放狠话,一边大步朝陈寒走去。
他脸上血糊糊的,表情又凶又狠,看起来着实有点吓人。
“哥,我帮你!”
矮个子见状也想跟着一起收拾陈寒,却被高个子回头叫住了。
“看着他们,别让那娘们跑了!”
矮个子只好停下,重新揪住男童的后领子。
只要控制住孩子,年轻妇人就不会跑。
高个子大步朝陈寒走去,手里那把破旧的制式军刀被他抡得虎虎生风,半路上还故意砍断了一棵矮树的枝条,气势着实唬人。
“老子在鹰嘴山干了快四年,还没哪个新兵蛋子敢在老子面前这么横!”
“今日老子不卸你一条胳膊,你都不知道谁才是这的爷!”
说话的当口,高个子已经到了陈寒七、八步前。
紧接着,高个子便一手举刀过顶,作势要劈向陈寒的肩头。
陈寒却不慌不忙,右手在腰间一扯,往前一伸,将伍长腰牌亮在了高个子眼前。
木牌个头不大,刻着的“伍”字却清清楚楚,刺人眼球。
高个子的刀立马停在半空,整个人瞬间僵住,就像被人点了穴。
最好笑的是,他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眼前的伍长腰牌,一脸的难以置信
后方三四丈远的地方,矮个子揪着男童的后领,正伸长脖子张望,等着看高个子砍翻那小子。
谁知道高个子气势汹汹冲过去,举刀要砍的前一息,整个人突然就不动了。
“哥.....哥?”
矮个子伸长脖子扯着嗓子喊话:“你咋了?你砍他呀倒是!”
远处的高个子没搭理他,依旧一动不动。
矮个子满脸疑惑,忍不住又喊:“哥,你到底咋了?”
远处背对着他的高个子终于动了,但只是把军刀放下,刀尖朝地,垂在腿侧。
也不怪矮个子这么问,要怪就怪刚才的角度太巧了。
陈寒亮腰牌的动作正好被高个子的身体给挡住了,远小近大的原理下,视角被挡得严严实实。
矮个子就只看见自家大哥站着不动,跟中了定身术一样。
陈寒这边。
高个子喉头滚动了一下,盯着陈寒手里的伍长腰牌,语气里的嚣张已经没有了。
“你......你是伍长?”
陈寒冷冷看着他,没好气道:“不然呢,你当我这腰牌是自己刻的?”
“不敢,不敢!”高个子连忙摇头,垂下脑袋。
紧接着,高个子的目光便落在陈寒左手那把未出鞘的倭刀上。
刀鞘漆黑如墨,护手上雕着纹路,一看就是好货。
高个子心里不由打鼓.......
一个新兵蛋子能当上伍长就算了,还能用上这种好刀,来头肯定不简单。
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墩军,还是别招惹的好。
想到这,高个子连忙把刀别在腰后。
随即硬挤出一丝笑意,哈着腰恭敬道:“敢问伍长如何称呼,是哪个墩台的?”
高个子心里已经开始默念:可别是鹰嘴山,别是鹰嘴山......
偏偏事与愿违。
陈寒把伍长腰牌挂回腰间,语气平淡道:“鹰嘴山烽火台,陈寒!”
此话一出,高个子脸上的笑瞬间僵硬,嘴角更是不由自主的抽搐起来。
高个子沉默了两息,随即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满脸堆笑便凑上前去。
“哎哟!原来是新来的陈伍长!失敬失敬!”
“小的孙满仓,在鹰嘴山墩台已经干了快四年了,以后陈伍长有什么吩咐,尽管使唤小的,我孙满仓绝无二话!”
“那个......陈伍长,那是您的包袱吧,小的帮您拿。”
说着,孙满仓便伸手要去拿陈寒放在树下的两个包袱,脸上格外殷勤。
“不必。”
陈寒抬手阻止,孙满仓立刻脚步顿住。
陈寒没看他,转身走去树下,拎起自己的两个包袱。
当陈寒转过身来的时候,孙满仓的手仍就悬在半空。
下一刻,他赶紧讪讪的收回手,又换上刚才那副讨好的嘴脸:“陈伍长......那那那,那我给您带路,这边请!”
后方的矮个子看得一头雾水。
大哥搞什么呢?
明明是凶神恶煞的冲过去,结果却突然变脸开始讨好,这转折也太快了!
矮个子朝前走了两步,伸长脖子喊道:“哥?你咋了?不是要收拾他吗?”
孙满仓一听这话,立马加快脚步跑向矮个子。
刚一靠近,孙满仓便抬脚踹了出去,正中他的腰胯。
“哎哟~!”
矮个子被踹了个趔趄,手一松,男童立刻挣脱开来,哭嚎着朝年轻妇人跑过去。
年轻妇人一把抱住孩子,紧紧搂在怀里,母子俩缩成一团,一边哭一边瑟瑟发抖。
矮个子没站稳,趔趄了几步摔了个屁股墩。
他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孙满仓,满脸都是不解:“哥,你干啥?”
孙满仓上前一步,弯腰一把揪住矮个子的耳朵。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位是咱们鹰嘴山烽火台新来的陈伍长!”
“赶紧给陈伍长行礼,快!”
说着孙满仓又给了他屁股一脚。
矮个子一愣,目光立刻看向陈寒的腰间。
果然,那里挂着一块伍长腰牌,上面的“伍”字清清楚楚。
矮个子吓得脸都白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军刀都没顾得上捡,手忙脚乱的抱拳躬身。
“陈陈陈......陈伍长!”
“小的李黑蛋,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