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寒看了两眼远处的鹰嘴山烽火台,提了提手中的倭刀和包袱,随即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刚走十几步,就听见道路前方转弯的地方传来女子的尖叫,同时还有小孩子撕心裂肺的嚎哭声。
陈寒步子一顿,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紧接着,前方道路转弯处便冲出一个人影。
陈寒定睛一看,是个年轻妇人,怀里还死死搂着一个男童。
年轻妇人抱着孩子正在拼了命的逃跑,头发已经散了一半,满脸是汗,嘴唇发白,一边跑还一边紧张的回头看。
见年轻妇人被吓成这样,逃得如此慌张,陈寒下意识认为,对方肯定是遇到了山匪或者倭寇。
当下陈寒也没多想,赶紧躲到了路边的一棵大树后面。
刚站定,陈寒就皱起了眉头,瞥了一眼远处的鹰嘴山烽火台。
我靠,这不对吧!
这可是在烽火台眼皮子底下,竟然还有山匪、倭寇打劫百姓?
虽然这样想,但陈寒没着急现身。
因为还不知道敌方的人数,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
如果对方人少,自己可以直接出手。
如果对方人多,那就得讲点策略了。
此时,抱孩子的年轻妇人还在拼命奔跑。
她怀里的孩子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两只小胳膊紧紧箍着妇人的脖子。
跑着跑着,年轻妇人突然被脚下一个坑洼给绊了一下。
就听“扑通”一声闷响。
年轻妇人抱着孩子一起摔倒在地。
年轻妇人不光自己摔了个结结实实,抱着的男童也滚出去半丈远,趴在地上哇哇大哭得更厉害了。
与此同时,道路转弯处又冒出两个人影。
两人穿的都是靛蓝色的军服,破破烂烂,一个高一个矮,一边跑一边嘴里还喊着什么。
因为隔得远,陈寒暂时听不清,但语气是非常不友善的。
陈寒眉头一皱:靖海军?
陈寒以为自己认错了,急忙仔细辨认了一下。
没错!
这两人穿的就是跟自己身上一样的靖海军军服,只不过已经脏得颜色都不对了。
领口、肩部都是油亮亮的,外面套着的皮甲也系得松松垮垮,跑起来上下晃荡。
这两个靖海军蓬头垢面,胡茬长得快盖住半张脸,眼神浑浊,瞧着比路边的野狗还邋遢。
两人腰间都挎了一把破旧的制式腰刀,刀柄缠布已经油得发黑发亮。
陈寒注意到,矮个子那人腰间还挂着一个大海螺,跑起来左摇右撞。
奔跑中的高个子兵见年轻妇人摔倒,立马嘴角一咧,露出一口大黄牙,坏笑道:“跑啊,你倒是继续跑啊!哈哈.....”
矮个子兵也跟着笑起来,一边跑一边搓手,几步就绕到了年轻妇人的前面,堵住了她的去路。
等高个子兵站定,两人已经一前一后截住了年轻妇人。
年轻妇人一看没法跑了,顿时也顾不上疼痛,立马跪下就开始磕头。
额头撞上地面的碎石,很快额头上就多了一片红印子。
“两位军爷,我把钱都给你们,都给你们......”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求求你们了......”
年轻妇人一边求饶,一边从怀里掏出破旧的小布袋,双手放在前面的地上,声音发颤,充满了恐惧。
高个子笑了笑,慢步走到年轻妇人跟前,弯腰把钱袋捡起来掂了掂,满意的往怀里一揣。
紧接着,他就蹲了下来,伸手捏了捏年轻妇人的下巴,嘴角带着淫笑道:“钱我收下了,但人,我也要收下!”
年轻妇人整个人就是一僵,脸白得像浸了水的宣纸。
堵着路的矮个子看得一脸兴奋,忍不住叫嚷道:“哥,你可快点,我好长时间都没碰女人了,一会儿我也想好好爽一把!”
“急什么,有你玩的时候!”
高个子兵说着便解下了腰间的军刀,随手往地上一扔,然后拽着妇人的胳膊就往路边的林子里拖。
妇人吓得拼命挣扎,声音都喊劈了:“不!不要啊!”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求求你们了.......”
不远处趴在地上哭的男童约莫三、四岁,此时脸上全是土和泪。
见娘亲要被坏人拖走,男童突然间竟不哭了。
他飞快站起来,跌跌撞撞就扑了过去,一双小手死死抓住了妇人的衣角,想把娘亲救回来。
还带着哭腔叫着:“你放了我娘!放了我娘......”
高个子嫌烦,抬脚就是一踹。
男童立马往后翻了个跟斗,仰天摔倒在地,再次嚎啕大哭起来。
别看男童在哭,人却很快又站了起来,作势又要扑向娘亲。
“看好这小崽子,别让他来扫兴!”
高个子冲矮个子吼了一声。
矮个子赶紧过去一把揪住男童的后领,像拎小鸡仔一样拎了起来。
“哥,你忙你的,这小崽子我一定看好。”
矮个子一脸笑嘻嘻的讨好道。
高个子十分满意,又继续把年轻妇人往林子里拖。
年轻妇人根本掙扎不开,很快便陷入了绝望。
她一边哭一边看着自己孩子,发白的嘴唇直哆嗦,眼泪糊了满脸。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飞来一颗石子。
“啪!”
石子击中高个子的右边脸颊,剧痛的感觉瞬间传入大脑。
“啊!啊~!”
高个子歪着头往旁边踉跄了两步,随即抬手捂脸,跟杀猪似的嚎叫起来。
很快,血就从指缝里渗了出来,但不是特别多。
这一发石子击中的是颧骨下方一点,若是再往上一寸,眼珠子就瞎了。
矮个子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幕吓得手一松,男童立马掉在地上。
男童的哭声顿了一下,接着又继续起来。
“谁?!”
高个子扭过头,捂着脸怒吼,眼珠子都要瞪爆了。
矮个子也顾不上男童了,立马拔出军刀,也跟着吼叫起来:“特么的,是谁?有种出来!”
话音刚落,道路前方不远处,一名身材挺拔的年轻后生便从路边的一棵树后走了出来。
年轻后生穿着一身很新的靖海军军服,胸前套着一件半旧皮甲,腰间挂着一把弹弓。
他左手提着一把未出鞘的倭刀,右手虚悬身侧,指节微微蜷曲,摆出一副只需稍一抬手便能迅速拔刀迎敌的戒备姿态。
旁边的那棵树下,还放着两个包袱。
高个子一看对方也是靖海军,不由愣住了。
矮个子也是一顿,随即转脸道:“哥,是自己人。”
“滚你妈的自己人!”高个子立刻骂道。
“嘶~!”
因为骂得太用力,牵扯到了脸颊上的伤口,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