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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你管这叫末日?我直接开机甲强拆

    新坐标偏北二十公里。路线图上,一条蜿蜒的虚线擦过水泥厂北侧的山地,绕进一片地质塌陷区,再穿过废弃的盘山省道,最终停在一个没有任何地名标注的空心圆点上。李小雨把这个坐标输入地形分析程序,等了十二秒,程序弹出一行结论。

    “原址是一座省级气象观测站,海拔一千二百米,周围三公里内无建筑物。上山的路只有一条,宽度刚好够单辆车通过。”

    易守难攻。或者说,易进难出——山顶就一个出口,被人堵了就只能跳崖。

    林昊把这个坐标在脑子里转了两圈,没急着下判断。灯塔选这种地方,要么是谨慎到骨子里,要么是另有打算。不管哪种,都比在平原上被人包饺子强。

    车队在天黑前绕过了水泥厂。郭老四的警告没被当成耳旁风,周建国特意绕了个大弯,从水泥厂北侧的山脊线外围绕过去。盘山公路两侧是成片的枯死松林,树干还立着,树皮全掉光了,光秃秃的白茬子在暮色里像骨头。

    苏晴在后车厢里张罗晚饭。说是晚饭,就是压缩饼干掰碎了泡热水,搅成糊糊状,撒了点陈叔从路边采的野葱叶子提味。一人一个搪瓷缸子,捧着吸溜。妞妞吃不惯压缩饼干的麸皮味,抿了两口就皱着鼻子把缸子推开。苏晴没逼她,从口袋里掏出半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是之前在龙湾服务区超市角落里翻出来的,保质期过了三个月,但密封包装没破,掰开之后里面的榛子碎还脆着。

    妞妞接过去咬了一小口,然后把剩下半块塞回苏晴手里。苏晴没收,把巧克力又推回去。妞妞摇头,指了指正在机修区焊东西的周建国,又指了指观察塔上的赵铁柱,意思是给他们留点。苏晴看懂了,把半块巧克力掰成几小块,拿锡纸包好,起身分给车厢里的人。每块也就指甲盖大,含在嘴里半天舍不得嚼。

    赵铁柱从天窗上探下来一只手接过去,说了句“谢了”,又缩回去继续盯梢。陈雪薇坐在医疗床上,把那小块巧克力放在舌面上等它自己化开,低头看着加密终端上滚动的新代码。

    车队找了一处相对平整的山坳过夜。四面有山体遮挡,风小,也隐蔽。赖文斌让手下士兵在营地外围拉了绊索,挂上空罐头盒当简易警报器。两个列兵轮岗守夜,一人守前半夜,一人守后半夜。

    赵铁柱在房车顶上铺了张防潮垫,裹着睡袋半躺着,武士刀搁在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山里夜黑得纯粹,没有光污染,头顶的银河从东边山脊一直铺到西边天际线。他已经很久没抬头看星星了,盯着那些忽明忽暗的光点看了很久,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林昊蹲在篝火边上烤手,火焰不大,用的柴是枯松枝,烧起来啪啪响。赖文斌坐在他对面,用一根树枝拨着火堆里的炭,橘红色的火星往上升,升不到膝盖高就灭了。

    “中转站的人还等着吗?”林昊问。

    赖文斌摇头,把那根烧焦了头的树枝丢进火里。“原定接应时间是明天正午。现在咱们绕路多跑了三十公里,赶不上了,电台联系不上那边,可能已经撤了。”他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汗把那条从眉骨拉到下颌的旧伤疤洗得反光,“也可能不在了。”

    火光在两个人中间跳。篝火里爆开一颗松脂,脆响在夜里传不远就被山风吞了。

    “你带的这些人,有几个是有血缘关系的?”林昊换了个话题。

    “一个没有。”赖文斌从火堆里捡了根没烧完的树枝,看了一会儿又丢回去,“安置点之前收的都是镇上逃出来的散落人口。爸妈没了,儿女没了,就剩下老头老太太和不记事的娃娃。我那个上尉的军衔,在和平年代能带一个连。现在带三十二个,比带一个连还累。”

    “值吗。”

    “不知道。但总不能把他们扔在那儿等死。”

    林昊没再问。他从口袋里摸出最后半包烟,抽出两根,一根递给赖文斌,一根自己咬上。两个人就着一根烧着的松枝把烟点了,烟雾混进篝火的青烟里,分不清谁是谁的。

    天亮以后继续赶路。盘山省道塌了大半,能走的路面窄得像条鞭子,左侧是塌方削出的断崖,右侧是风化的碎石山体,轮胎碾过碎石往下滚,半天听不到落地的声音。周建国开车的坐姿变了,整个人往前趴着,鼻尖离前挡风玻璃不到一拳的距离,死死盯着路面。

    刘刚在旁边副驾驶上也没好到哪去,两只手紧紧抓着门侧面的扶手,指关节位置的皮肤绷得发白。这辆十二吨的装甲车在窄路上每颠一下,整个车身就往断崖方向偏一点,刘刚的心就跟着颠下去一次。

    “能不开这么靠边不?”刘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路就两米八宽,车宽两米五。你要我往山上撞?”周建国没看他,左前轮又碾掉了一块松动的碎石。

    赵铁柱从车顶观察塔往下敲了两下,意思是别吵。

    最窄的一段有将近四米的路面整个塌进山谷,剩下的路面只能容一辆紧凑型轿车侧着过。移动堡垒的轮距远超那个宽度,直接过去不可能。林昊让所有人下车,把机甲从舱里开了出来。

    机甲在狭窄的山路上转身很勉强,每一步都需要反复调整重心。林昊操作机甲走到塌方缺口前,抬起右臂的钩爪装置,对准山体一侧的岩壁。周建国焊上去的钢管在这个角度看着格外粗犷,焊疤上的焊渣都没打磨干净。

    钩爪插进岩壁裂缝,咬死。机甲左臂抵住另一侧的碎石堆,液压输出推到百分之七十。山体结构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几块脑袋大的碎石从上方滚落,砸在机甲肩甲上弹开。

    林昊没躲,继续出力。岩壁被他硬生生往里推了将近一米,山体侧的结构被压密实了,塌方缺口的宽度勉强扩到了两米六。周建国在车里看着,喉结动了一下,挂挡,两驱锁四驱,车身贴着岩壁蹭过去。车漆刮花了,铁皮被岩石刮出几道深沟。但过了。

    后半段路相对平坦些。气温开始下降,海拔在往上爬。路边偶尔能看到锈成渣的防撞护栏,护栏柱子上还有末日前的弯道反光镜,镜子早碎了,只剩一个空空的塑料边框在风里转。

    陈明在车上截获到零碎的无线电信号,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反复呼叫某个失联的单位。他调了三次频率才把信号锁定在军用备用频段上。

    “钢铁长城第三中转站……已撤离……重复……因不明生物体袭击……已撤离……剩余物资封存于防爆仓库……密钥已销毁……”

    赖文斌听完,把军帽摘下来搁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握在脑后,盯着车厢天花板。他带的那些净水滤芯、弹药、药品,原定的补给点已经不存在了。车队现在只剩自己。

    “防爆仓库的位置还发吗?”陈明问。

    信号里报了个经纬度,李小雨顺手输进导航,发现就在前方十八公里处,正好在去山顶气象站的必经之路上。仓库里封存了中转站撤走前没来得及销毁的物资,密钥虽然销毁了,但物理门锁还在。

    “能拿多少拿多少。”林昊说。

    防爆仓库嵌在山体里。铁门两米高,表面漆皮卷翘,门把手上挂着一把军用电子锁。锁芯的电路板被烧过,从锁孔位置往外鼓出一团焦黑的塑料瘤。销毁密钥的人很负责,不止远程清零了密码,还拿燃烧剂把锁芯物理融了。

    赵铁柱用武士刀刀背敲了两下门锁,回头看了看林昊。林昊没下车,直接开了机甲过去。金属手掌抓住门锁位置,液压输出拉满,整块锁芯带着门板被撕开一条能容人侧身进去的缝。

    仓库里东西不多,但管用。两箱压缩饼干,一箱肉罐头,半箱医用酒精,几个密封包装的净水滤芯,还有一台军用手摇式短波电台,电池已经干了,但电路板完好。赖文斌的人在角落里翻出几个印着“战备应急”字样的铁皮箱子,打开之后里面是崭新的军大衣。

    一千多米的山区,夜里会结冰。军大衣来得正是时候。

    装物资的十几分钟里,房车的雷达一直开着。张教授盯着扫描屏,上面很干净,除了他们自己和山间的几头野山羊,没有任何生物信号。安静得发慌。

    车队继续往上爬。海拔过了八百米后,空气开始变稀薄,引擎动力也跟着衰减。移动堡垒还好,涡轮增压自动补偿了氧气密度。赖文斌那辆卡车就不行了,柴油机每爬一公里都在哮喘,水箱里的冷却液在盘山路上烧开了两次,全靠周建国从房车上接水过去灌才没拉缸。

    到达气象站时天已经快黑了。

    气象站不大。一栋两层砖楼,楼顶架着已经停转的测风塔,院子里的百叶箱倒了一个,另一个还立着。观测站大门虚掩,里面空无一人,桌上的值班日志停在两年前的同一天,最后一行的墨水被水渍洇开,写的什么已经看不清了。

    周围全是开阔地。站在院子里往下看,三面是陡坡,一面是上来的那条窄路。如果有什么东西要从山下上来,在这片坡地上得暴露十分钟以上。

    赵铁柱爬上测风塔,站到塔顶维修平台上,拿望远镜扫了周围一圈。视野好得不真实,方圆五公里内连只丧尸的影子都没有。没有信号,没有异常热源,没有任何移动目标。这座山干净得像是末日里被遗忘的一小块孤岛。

    “太干净了。”他下来之后说。

    刘刚在砖楼里找到一间还能用的值班房,窗户完好,有铁皮门,可以当临时医务室。苏晴把陈雪薇和妞妞先安顿进去,用酒精擦了房间里的简易行军床,铺上车上的备用毯子。妞妞抱着那只旧毛熊缩在床角,苏晴拿罐头盒在电热炉上烧水,罐头盒是刚拆的肉罐头剩下的,洗干净后当临时水壶用。水烧开咕嘟咕嘟响,她泡了一小杯奶粉递给妞妞,奶粉是最后一袋,之前一直省着没拆。

    妞妞喝完奶,抱着熊歪在床上睡着了。

    夜里十一点,山顶起风了。气象站的老百叶箱在风里嘎吱嘎吱响,院里有扇没关严的铁皮门被风推着来回撞,刘刚拿铁丝缠了两圈才固定住。气温骤降到零度上下,车厢里分发的军大衣裹上了每个人的肩膀。

    零点刚过,陈明叫醒了林昊。

    “收到灯塔信号,坐标确认——就是这里。他们来了。”

    林昊套上鞋走到驾驶区,透过前挡风朝外看。夜空很亮,月亮半满,月光铺在山坡上像一层薄霜。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不是直升机旋翼的轰响,是风声被某种极快的物体撕裂时发出的尖啸。频率在持续上升,从头顶正上方往气象站前方的那片荒地垂直降下来。气浪压到地面,吹起一片灰白色的碎石和枯草屑。

    一架飞行器正在降落。

    它不是直升机。没有旋翼,没有尾桨,轮廓是多边形的,棱角像一块被斜切过的黑曜石。底部喷射出的不是火焰,而是高温电离气体与冷空气接触产生的蓝白色湍流。这架飞行器的推进方式不在任何已知的军用航空器数据库里。

    流线型舱体缓慢着地,三组起落架触地时几乎没有声响。舱门在侧面划开,内置舷梯自动伸出,白色的内部灯光从舱门边缘溢出。

    一个穿灰绿色工装裤的女人站在舱门口。短头发,个子不高,腰上挂着一把扳手,扳手柄上缠了红色绝缘胶布。她看起来不像军人,像个刚从车间下班的技术员。但她身后那架飞行器的造型让她站在那里的气质变得不好形容。

    “东西挺能跑,从枫林镇跑到这儿,中间还去电厂帮人搬家。”她说话语速偏快,“进来聊聊,外面风大。想接着活下去的话,我们需要先核对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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