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珍年沉默片刻,当即当众下达休整整军命令,调度全军北进序列。
“传我命令。”
“王奇峰骑兵第四师、李汉章五十八师,连同曾泽生1085团,尽数留在鲁北一线就地休整、看顾俘虏、修缮军械、安抚伤兵。”
“让济南的刘锡九代司令,派一部分部队北上接收战俘,仔细甄别,如果是伪军的话,就地拉去挖矿修铁路。。日寇的话。。。就处理掉吧。”
刘珍年说到这里,眼眸寒光一闪,一言一语之间,两万多日伪俘虏的命运就决定了。
“其余主力各部,整编完毕、北上,继续紧随北伐大军主力,向沧州方向压境推进,穷追残寇、不与敌喘息之机!”
军令落地,诸将齐声领命,军心规整、进退有序。
大道之上,北伐大军洪流浩荡北移,旌旗连绵百里,铁甲铿锵、声势震天,一路踏过运河大堤,向着冀北沧州稳步推进。
山东大溃败的战报很快越过渤海,送抵日本东京大本营。接连的惨败让军部高层陷入巨大震动,紧急会议开了一场又一场,首相,陆军大臣都强烈要求更换东久迩宫稔彦王,但是裕仁天皇不为所动。
反复权衡战局之后,大本营终于向沧州日军第二军司令部下达正式军令。其一,不予撤换司令官东久迩宫稔彦王,依旧由他统领前线所有部队;其二,授予其临机决断之权,倘若沧州防线难以为继,不必死战,可率领全军向北撤退,固守平津一线保存实力;其三,即刻传令关东军整军备战,随时准备南下驰援华北,扭转日渐颓势的战场局面。
这份军令看似给了前线缓冲,实则已然宣告日军彻底失去华北战场的主动权。
消息传到沧州城内,本就矛盾重重的日军高层彻底爆发。鲁北一战十万精锐折损,全军上下都认定是东久迩宫稔彦王指挥失当所致,众多师团长早已与这位皇族司令官撕破脸面,指挥体系名存实亡。
如今大本营偏袒皇族,对错不予追究,更是让前线将士心寒。
自此,沧州城内数万日军军心涣散,人人皆知大势已去。
官兵们消极怠工,工事敷衍修筑,面对上级指令皆是阳奉阴违,再无半分死战的决心。
就连最凶残的第六师团和十六师团这两支部队,也因为对东久迩宫稔彦王的不忿,而各种非议凶凶。
整支曾经凶悍的第二军,外表依旧建制完整,内里早已是一盘散沙。
刘珍年两路大军会师北上、十几万北伐军压境的消息,层层叠叠传入沧州城内。
东久迩宫稔彦王端坐军部,看着接连不断的急报,面色灰白、心力俱疲。
指挥体系早已瘫痪。沧州城小城薄、无险可守、军心涣散、将官怨怼,已然是一座注定守不住的孤城。
恰逢东京大本营电令再至,准许其若沧州难守,可退守平津、依托京津核心固守待援。
看完电文,又听闻刘珍年大军不计损耗、穷追不舍、步步北压,已然越过运河、逼近沧州,东久迩宫稔彦王彻底放弃死守念想。
他颓然合上报文,咬牙下定最终决心。
弃沧州,保平津。
即刻下达全军总撤退令:第二军所有残部,即刻撤出沧州全境,全线向北退守天津、北平防线,依托平津多年工事、囤积物资与即将南下的关东军援军,死守华北最后核心腹地。
在得到大本营允许撤退的电文后,如谷寿夫,中岛今朝吾等几个主力师团的师团长,还没等到东久迩宫稔彦王的命令,便直接拔营北上,一路往天津撤退。
命令下达的瞬间,日军最后的军纪彻底崩塌。
一开始各部还是有序的北返,有前军,有殿军,井然有序。
紧接着秩序就开始混乱了,有的军士传说,平津储备的物资不多,先到的部队有粮食吃,后到的部队没粮食吃。
还有的人传说,先到的部队,可以去北平驻扎,后到的部队,必须留在津南前线,面对刘珍年的锋芒。
大佐联队长们听到信后,开始争相拔营赛跑,车马拥堵在城内街巷,火炮、辎重、物资沿途随意丢弃。
赛跑演变成奔逃,大家只顾着尽快逃离这座危城。
108师团的下元熊弥速度最快,在大家还没有动身的时候,他的部队已经开往了静海,堪称神速。
同时驻守天津的华北陆军第2,3,4混成旅团也纷纷南下,接应第二军的败军,提供了大量的军火武器和粮草,得以让这些部队在天津外围的津南,静海,青县一带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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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侦察机和地面的哨探,华北的谍报人员不断传回消息,日军全线溃逃、沧州无兵驻守的捷报,让刘珍年面露喜色。
“传我命令,各部整肃队伍,有序进驻沧州。入城之后严整军纪,安抚城中百姓,清剿零散溃兵,恢复城内秩序。”
一道道军令层层传递下去,十万大军踏着积雪,列成整齐的队列向北开进。
军容整齐,北伐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尾,浩荡之势震慑四方。
沿途的乡野村落,百姓远远望见自家军队到来,纷纷走出家门拱手相望,许多人都是泪流满面。
不少戴着瓜皮帽的老学究,还念叨着“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555”
午后时分,天空飘起细密的雪花,柔柔弱弱落在城郭街巷之上。
大军陆续开进沧州城,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驻足观望。
被日伪盘踞欺负了两年多,平日里提心吊胆。
如今看着步伐铿锵、纪律严明的队伍,压抑许久的心神终于安定下来。
入城、布防、接管据点、清点物资,各军在徐祖怡的调配下,有条不紊地推进,紧绷了许久的战事终于告一段落。
城中事务初步安顿妥当,刘珍年暂且放下堆积如山的公务。
连日驻守军帐,日日面对着案牍文书与作战沙盘,他也想走出行辕,看一看这座古城。此番随行的皆是他身边最亲近之人:长子刘世安,养子沐景行,刘文正、刘文忠,四人随侍左右。
40年初形势图
一行人换上轻便军装,没有调动大队人马,只带上百余名贴身亲兵护卫,缓步走出临时司令部,融入沧州的街巷之中。
落雪无声,寒风微凉,经历战火的城池正慢慢复苏生机。沿街的商铺陆续开门营业,叫卖声、闲谈声渐渐响起,久违的市井烟火气,一点点填满了空旷的街巷。
行至城南街口,一股浓郁的香气随风飘来。路口一处老式小摊支着一口大号铁锅,锅内浓汤滚滚,乳白色的羊肠汤冒着腾腾热气,在清冷的冬日里格外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