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楼窗口,影女的暗影感知在同一瞬间被逼到极限。
几百道阴影波纹在爆炸中同时粉碎,她的视觉系统像被一盆滚水浇上去,整个意识猛地收缩。
她本能地闭上了眼睛,那层覆盖在虹膜上的暗影能量单元像受惊的鱼群一样四散,又极快地重新聚拢。
就是这一瞬间。
林蜜发动了精神触手。
她的精神力没有去搜索影女的位置。
搜索太慢了,而且影女的暗影感知会本能地吞噬所有靠近她的精神力。
林蜜换了一种方式:她把精神力凝成一根极细的、比发丝还细的丝线,顺着火焰的光芒逆流而上。
火光照到哪里,丝线就延伸到哪里。
火焰是光,光是影的天敌,但当光足够强、足够多,影女反而无法分辨其中那根极细极细的精神丝线。
丝线攀上了六楼窗台的阴影,触到了窗框边缘那道极浅极淡的暗影波纹。
林蜜锁定了。
她开始追击。
不是跑,是走。
一步,两步,三步。
她的脚踩在碎石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的精神力覆盖了全身每一寸皮肤,把她自己的气息压到了最低。
她路过一堵被火焰映成橘红色的断墙,火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又细又长,像一根黑色的指针在火焰中轻轻摇晃。
影女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
她的暗影感知还在从爆炸的余波中恢复,像一摊被搅浑后又慢慢沉淀的水。
她感知到了火焰,感知到了气流,感知到了大片大片的、没有形状的热。
她甚至感知到了丧尸死前最后的那股精神波动。
极其紊乱,像被撕碎的旧报纸。
但她没有感知到林蜜。
林蜜已经不在废墟里了。
她在居民楼里,光着脚,沿着被海啸泡烂的楼梯间一层一层往上走。
楼梯间很黑,每一级台阶上都长着滑腻的霉斑。
她走得很慢,像是在丈量这座楼的脉搏。
她的精神丝线还在窗外飘着,一根系在窗台,一根垂在楼梯扶手上,像一张透明的、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网。
五楼。
六楼。
她在影女身后站住了。
影女还靠在窗边,黑色直刀横放在膝盖上,刀鞘黑得连走廊里漏进来的火光都照不进去。
她的后脑就停在林蜜面前不到一尺的位置,黑发束成低马尾,发丝间隐约能看见极细的暗影纹路在皮下蠕动。
林蜜没有犹豫。
精神刺在掌心凝聚。
极细,极锐,只有一根手指那么长,但足以让一个人失去意识。
她将精神刺举过头顶,没有瞄准,也没有停顿,直直地刺了下去。
影女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在最后半秒感知到了什么。
不是林蜜的精神力,是林蜜靠近时带来的一丝极细微的空气流动。
但她来不及抽刀了。
精神刺从她后脑刺入,精准地没入意识中枢。
她身体一软,朝前倒去。
林蜜伸手接住了她。
两个女人在六楼阴暗的走廊里叠在一起。
林蜜把影女轻轻放在地上,弯腰,把她的黑刀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她手边。
然后她扛起影女,朝楼梯间走去。
地下车库在楼底,很深,很黑,足够藏住一个昏迷的暗影刺客,也足够藏住一个正在突破的精神系异能者。
地下车库很深。
海啸倒灌进来的水退去之后,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层极细的淤泥,脚踩上去会陷进去半寸,再抬起来时带出一股混着霉味和咸腥的湿气。
车库里大部分空间被倒塌的承重柱和废弃车辆残骸堵死了,只有最深处一个角落还空着,勉强够两个人并排躺下。
林蜜把影女靠在墙边,让她背抵着一根还完好的方形承重柱,头微微侧着,呼吸很浅。
影女的黑刀被她放在影女右手边,刀柄朝外,方便醒来时第一时间握住。
林蜜不想让她醒来后觉得自己被彻底缴了械。
这种细节,林蜜做得很自然。
不是心软,是她的精细,一个能在大银幕上演活所有角色的演员,对细节的控制早已刻进了骨头里。
她蹲下来,双手在影女太阳穴两侧停了一瞬,精神力极轻地探入,确认影女的意识还被困在深层昏迷中。
然后她在影女对面两米外盘腿坐下来,把花花放在膝盖上,摆正。
她解开和服下摆,从内侧口袋里把晶核一颗一颗掏出来。
十二颗四级晶核,还有三颗之前偷偷留下的三级晶核。
晶核摆在她面前,在极微弱的、从破损的通风口漏进来的月光下泛着各色暗光,像一小堆被遗忘的星辰。
林蜜深呼吸。
她不是第一次吸收晶核。
自从五级瓶颈出现以来,她几乎每天都要汲取大量晶核能量,体内容纳的力量已经逼近极限,那扇门却迟迟不松。
李长歌在磐石庄园给江诗云做嫁接时说,晶核吸收越多,身体会先扛不住,然后才是意志。
她记得他当时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突破要一鼓作气,不能停,不能怕。
她不能停,不能怕。
她没有资格停,也没有资格怕。
林蜜闭上眼,将精神力沉入丹田。
精神触手从她体内向外延伸,落在那些晶核上,像根须一样扎进去,开始汲取。
第一颗晶核的能量涌入经脉,像一条细小的热流,从掌心绕到丹田,又烫又窄,仿佛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丝沿着她的手腕往身体里送。
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