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陈天润手下惊堂木再次砸落。
“咆哮公堂,威胁朝廷命官。来人,将郑大龙拖下去,收监。张大富聚众生事,杖责四十。其余从犯,杖责二十。”
大堂两侧的衙役面面相觑。王麻子握着水火棍,手心全是冷汗,双腿发颤,不敢挪动半步。
那可是郑大龙,安平县的活阎王,平日里他们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现在居然要打他小舅子,还要关他?
陈天润冷笑一声,目光如刀,扫过王麻子等人:“抗命不遵者,同罪论处。怎么?要本官亲自动手?”
王天放上前一步,手按刀柄。浓烈的杀气瞬间笼罩大堂。
衙役们被这股杀气震慑,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王麻子咬牙,招呼几个人冲上前,将瘫软在地的张大富死死按在条凳上。
“打!”王麻子闭上眼睛,水火棍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沉闷的击打声和张大富杀猪般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县衙上空。门外的百姓看到这一幕,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他们被张大富欺压太久,今日终于出了口恶气。
郑大龙被两个衙役架起,一瘸一拐往大牢方向拖。他回头死死盯着陈天润,眼神怨毒:“陈天润,你死定了!你全家都别想好过!”
县衙大牢。
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肉和霉变的气味。墙壁上挂满刑具,暗红色的血迹斑驳。
郑大龙被绑在十字木架上。他手脚筋脉俱断,伤口只是草草包扎,鲜血染红了囚服。
王天放提着一桶盐水,走到木架前,手腕发力。
哗啦。
高浓度的盐水当头浇下,渗入郑大龙手脚的伤口。
“啊——”郑大龙剧烈挣扎,铁链挣得哗啦作响,额头青筋暴起。
“郑捕头,本官耐心有限。”陈天润开口问道,“安平县的规矩,到底是谁定的?王主簿,又去了哪里?”
郑大龙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水,惨然冷笑:“陈天润,你活不过今晚。你以为你拿下了我,安平县就是你的了?做梦!”
王天放上前,一拳砸在郑大龙腹部。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郑大龙干呕,连苦胆水都吐了出来。他喘着粗气,眼神越发癫狂:“打!有种打死老子!老子告诉你们,县衙的王主簿,早就从后门溜了。他现在,已经在盘龙山上了!”
“盘龙山?”
“对!盘龙山!”郑大龙狂笑,牵扯到伤口,疼得面部扭曲,“大当家手底下八百号敢杀敢拼的兄弟!安平县这三年,历任县令,要么乖乖交钱当狗,要么走了死了!你们等着,你们别想好过。大当家必定下山取你狗命!”
大牢内陷入死寂。
王天放眉头紧锁。八百土匪。他们这群人武功再高,在平地遭遇战中,也挡不住八百个亡命之徒。一旦土匪攻城,安平县数千百姓必遭屠戮。
王天放看向陈天润,手握紧了刀柄。
陈天润沉默片刻,突然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木架前,亲手解开郑大龙身上的铁链。
郑大龙失去支撑,烂泥般瘫倒在地,警惕地看着陈天润。
“哎呀,郑捕头,你怎么不早说。”陈天润脸上浮现出诚惶诚恐的表情,他甚至弯下腰,替郑大龙拍了拍囚服上的灰尘。
郑大龙愣住了。
王天放也愣住了,眉头皱得更深。
陈天润从袖口摸出几张银票,足有五百两。他将银票塞进郑大龙怀里,语气谄媚:“本官初来乍到,年轻气盛,不懂安平县的深浅。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郑大龙看着怀里的银票,脑子转不过弯。
“这五百两,权当本官给郑捕头赔罪,留着买些上好的金疮药。”陈天润继续演戏,“本官初来乍到,多有得罪。那盘龙山的大当家,既然是本地的豪杰,本官自然要拜会。”
郑大龙终于反应过来。这酸书生怕了!听到八百土匪,吓破胆了!
郑大龙压下心中的狂喜,强忍着剧痛冷哼:“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不晚,不晚。”陈天润赔笑,“还请郑捕头受累,去一趟盘龙山,替本官向大当家通个气。就说本官愿意懂规矩。之前是我年轻不懂事,以后大家一起发财。安平县的税收,县衙分文不取,全数奉上。”
郑大龙贪婪地把银票往怀里塞了塞。他手筋断了,动作极其滑稽,但他不在乎。
“算你小子识相。”郑大龙咬牙切齿,“给我备车!送老子出城!”
“马上办。”陈天润转头看向王天放,“大哥,安排马车,送郑捕头出城。”
王天放深深看了陈天润一眼,没有反驳,转身走出大牢。
一炷香后,一辆破旧的马车驶出安平县城门,直奔盘龙山方向。
看着马车消失在夜色中,陈天润脸上的谄媚和惶恐瞬间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
真当本官的钱好拿?
“天润,真放他上山?”王天放走到陈天润身边,语气担忧。
“缓兵之计。”陈天润语气平静,“八百土匪,我们挡不住。郑大龙上山,能给我们争取一些时间。”
“我回去府城。”王天放握紧刀柄,“我骑快马,日夜兼程,一天半就能跑个来回。我去找知府申请带兵剿匪。”
“你去不行,太慢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李冰换了一身黑色衣服,手里提着软剑,春禾背着两个包袱跟在后面。
李冰看着王天放,“我去,即使知府调兵要走流程,我也能凭身份,借一些人过来,暂解燃眉之急。”
李冰看向众人,准备迎接他们震惊的目光,“实不相瞒,我乃当朝镇国将军嫡女。”
城墙上一阵风吹过,众人面色平静。
王云舒甚至往嘴里塞了一块肉干,含糊不清地说:“冰冰姐,我们早就知道了呀。”
李冰脸上的表情僵住。
“小叔第一天就告诉我们了。”王云舒补充,“他说你是京城贵女,虽然张扬跋扈了一些,但没有坏心思,让我们多包容你。”
李冰转头怒视陈天润,她哪里张扬跋扈了。
陈天润假装没看见李冰杀人的目光,拱手行礼:“安平县百姓的性命,就拜托李姑娘了。”
李冰深吸一口气,压下拔剑砍死陈天润的冲动。
“春禾,走。”
王金珠追上去,把一个厚实的布袋塞进李冰手里:“里面是肉干和金创药,注意安全,遇到危险别硬拼。”
李冰握紧布袋,感受着上面的余温,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暖流。她重重点头,翻身跨上枣红马。
“驾!”
两骑快马冲入夜色,朝着永宁府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