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公主和翡翠公主同时转过了头。
不过她们也还是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黄金的回答十分简短：「路太滑，我怕带着她一起摔了。」
神裔害怕铺着红毯的路滑，这个笑话比罗斯的天气都有点冷。
翡翠的回答也大差不差：「我走太慢了，不想拖着她。」
同样是十分的漏洞百出，毕竟她们是一起到的，甚至并肩走过了整条红毯。
对此，粉色头发的小小姐轻笑着上前。
一左一右拉住了她们的手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二位闹了什麽矛盾呢，不过没关系，我来带路，我也不怕摔倒。」
这让黄金和翡翠的脸色愈发不自然。
不过也没有拒绝。
仍由皇女将她们两个拉着走入冬宫。
「罗斯十分苦寒，远远比不上二位的祖国，不过哪怕是我们这样的地方，也是有一些拿得出手的东西的。」
「我十分推荐我最爱的用桦树汁淋过的冰淇淋。那可是非常完美的甜品！」
左右两侧的贵族们纷纷为三位神裔让路。
外围的贵族们还在伸长脖子张望，试图看清三位公主走在一起的画面。
这可是非常难得的。
这麽多年来，都没人见过几次的。
不过他们只能看到三人的背影。
金色在左边，粉色在中间，墨色在右边。
啊，人类在上，多麽美好的画面。
随着三人走向冬宫之内。
皇女也接着从大厅到走廊的空间变化，自然而然的将拉着手变成了挽着手。
本来一切都很好。
不过，她却突然问了一个的确该问，但在某种意义上似乎非常不妙的问题：「不过，法兰西尼亚的翡翠啊，我很奇怪，为何我没有看到大孔代？」
翡翠公主的脚步瞬间停滞。
几乎永远都是一个调子，根本不会有任何变化的她，罕见的出现了差错。
毫不知情的皇女还在不停的说着：「您和大孔代的故事，哪怕是在遥远的罗斯，也让我耳熟能详，我实在很想当面听他述说您和他的美好故事。」
「比如您和他是如何相遇的，他又和您是如何在那段动荡岁月相互扶持的。」
说到这儿，皇女甩动着她粉色的头发，歪着头，侧着身子从下方看向身旁的翡翠公主说道：「那段联合宣言，真的太戳中我了！啊，人类在上，多麽美好的相濡以沫，共同进退啊！」
「甚至让我忍不住想阿尔比恩和法兰西尼亚之间恐怕都不会如此了。」
「啊，如果我说错了，还请见谅，我没有任何挑拨两国关系的意思。只是，那真的让我羡慕，或者说，那真的会让我们这样的人永远去羡慕。」
「毕竟我们几乎注定只能得到毫无感情的政治联姻而已。」
「但您不同，您得到了我们永远没有的。」
翡翠公主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情十分微妙。
即觉得非常受用，又觉得非常膈应。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不，这女孩到底是怎麽回事？
最终，她只能选择性的说道：「您也会的，不过关於他的话，既然我来了，那麽法兰西尼亚自然需要另外一个人坐镇。所以，我来陪陪我的朋友，他就留在王宫。」
「原来是这样。」
皇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的确，这是非常好的安排，只是可惜我不能听他亲自讲讲这些了。以及，真让人遗憾，殿下。」
前半句是对翡翠说的，後半句她则转向了另一边的黄金。
「君士坦丁大人的事情我也听说了，那真让人遗憾。」
黄金公主的脚步也顿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着皇女那张从下方仰起来的、粉色的、带着好奇和同情的脸。
那张脸上找不到恶意，甚至连任何故意都没有。
只是一个真正在为别人不幸感到遗憾的小姑娘。
所以，她没有说什麽，只是侧过头。
可皇女的声音却没有结束。
「真的太可惜了，在知道了大孔代和翡翠殿下的事情後。我不止一次的在想，如果君士坦丁大人还在的话。」
「那麽我们一定能看到一场最为盛大的婚礼，因为两位神裔公主将在同一天的同一个地方出嫁，甚至你们会互相作为对方的伴娘。他们想来也会各自成为对方的伴郎。」
「多麽美好，多麽...不幸。」
黄金没有在看向不断诉说着不幸的皇女。
她只知道这些。
所以她看向的是站在自己旁边的翡翠，自己最好的朋友！
她知道别的！
对方也同时迎上了她的目光。
同时用自己的嘴唇无声的说了一句：「他不是他！」
对此，黄金没有回答。
越来越多的证据都在指向一个答案，她不信对方会一点不知道。
只是大家依旧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罢了。
毕竟心里没鬼的话，为什麽都不敢和以前一样见我？
冬宫不冷，但也只是不冷。
这儿的温度依旧称不上温暖。
因为罗斯人已经习惯了寒冷，太温暖的地方住着反而会不习惯。
可现在，那些靠近三位神裔的贵族没来由的觉得温度貌似突然升高了上去。
让他们纷纷忍不住松了松衣领。
然後奇怪的看向了四周。
难道温度调节系统出了问题？
作为引发这一切的核心，三位公主，或者说皇女。
她似乎还是对一切懵懂无知，又好像什麽都知道的，赶在完全无法收拾之前。
突然说道：「不过比起这些，我其实从很小的时候，就在羡慕你们了。」
这给了黄金和翡翠暂停的台阶。
她们纷纷看向挽着她们手的皇女。
「你们知道吗？我从记事起就没有能够一起玩耍的同龄人，因为不会有能够出现在我面前的孩子，就算偶尔有那麽一两个能够闯入我的世界。」
「但不管是她们还是他们都只会在看到我後害怕的跑开。」
「因为我是皇女，是沙皇的女儿，而他们什麽都不是。」
到这儿，还只是一个尊贵的公主，在诉说着孤家寡人的无奈。
可突然，她就挽着黄金公主的手微微靠向了她身上：「可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我其实更加害怕他们，不管是他们这些孩子，还是他们的父母。」
「我唯一不会感到恐惧，一直都无比亲近的，只有我的父皇。可我几乎见不到他。」
虽然刚刚一直笑着，但眼睛却越来越没有温度可言的黄金公主，瞬间低头看向了自己身旁这个和自己有着一样遭遇的女孩。
周围的一切人都是和自己相似但完全不同的怪物！
她们唯一有的就是自己的父亲。
但他们却总是缺席。
这也让她微微靠向了对方。
「是啊，黄金血脉是赐福也是诅咒。」
所以她才那麽贪念和自己一样的翡翠。
但是...曾经多麽贪念对方，如今就多麽难受。
感受着靠拢过来的黄金公主，并未松开另一边翡翠的皇女，又适时对着翡翠公主说道：「我本以为这会一直持续到成年，可我没想到，在之後的几年里，我的父皇反而不断的出现在我面前。」
「我本以为这会是我梦寐以求的寻常父女之间的陪伴。但我错了，因为我的父皇看待我比起一个女儿，更像是一件工具。」
墨色的长发微微动摇了起来。
「他要我学会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不，是一个完美的统治者，明明那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还要我学会接受我的子民，哪怕我很怕他们。」
「他逼迫着我学会一些不该是一个小女孩能够学会的东西，只因为我是他女儿，或许这没错，但是，他也是我父亲啊。」
「一个父亲怎麽能如此强迫自己的女儿呢？」
穿戴着黑色军装的手放在了皇女的手上。
但真正让她侧目的却是这一句：「不过哪怕这样，我还是爱他，因为他是我父亲，也因为，不这样的话，恐惧子民的公主是无法接替他的。」
完美戳中了翡翠公主的心房。
因为这就是她所经历的一生，以及她被教导的。
「所以我非常非常羡慕你们，因为你们还有对方，而我，我只有我自己。」
一左一右两位公主的手，都怜爱的放在了皇女挽着她们的手上。
连带着看向对方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彷佛回到了曾经。
之後的一切都很正常，奢华又无趣的宴会，无聊又必须的胡扯。
不过这是对於参加宴会的贵族们的。
对於作为主角的三位神裔而言。
她们聊的很高兴。
不过就是在这个大家都很高兴的时候。
皇女突然看向了一个方向後，说道：「啊啦，居然会是这样。」
「怎麽了？」
端着酒杯的黄金公主低头看来。
罗斯的酒很烈，她从来都不喜欢烈酒，她喜欢那种醇香顺滑的果酒。但这一款意外的让人慾罢不能。
翡翠公主没有说话，但也跟着看来。
皇女低头歉意的笑笑道：「是关於前线的问题，还请二位恕罪，我必须暂时离开去处理一下。作为补偿，我的两个贴身女仆，可以分别带领二位去参观冬宫。」
之前一直默默侍立在後面的两位双胞胎女仆当即上前，朝着两位公主恭敬行礼。
同时，皇女也看着黄金说道：「您不是对冬宫饲养的天鹅很感兴趣吗？它们就在外面，您可以去看看，以及亲自上手喂一喂。」
黄金公主对此的确很感兴趣。
而翡翠公主她也没有忘记。
「罗斯并不富有，不过因为我父皇的缘故，我们收集了很多人类时代都算古董的古老武器。您说不定会很感兴趣，所以不嫌弃的话，您可以去参观参观。」
翡翠公主的确也对这个很感兴趣。
在送走了两位神裔後，皇女也就独自离开了宴会厅。
今天是冬宫招待贵客的日子。
所以安防等级可谓重中之重。
但也因为来了太多客人，以至於在皇女主持下倡导节流的内务府出现了严重的人手不足。
不得已之下，他们被迫对外临时招收了大量人员参与宴会的准备。
看着四周的人来人往，第一次没有十三号和骑士小姐跟着的寓乐，有点不太适应的紧了紧自己的领口。
现在的他换上了一套标准的冬宫侍应生礼服。
靠着潘多拉和内务府的管理ai里应外合。
寓乐成功的以临时侍应生的身份混了进来。
不过因为这边有严格的男女分流，所以寓乐只能被迫和十三号她们暂时分开。
但寓乐也不太担心安全问题。
冬宫的主要安防除开沙皇卫队外，就是沙皇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主控ai。
有它在，不仅能随时联系十三号她们过来，甚至还能直接在任何角落进行武力干预。
退一万步说，就算两者都没能靠住。
寓乐也还有一个备选叫翡翠，或者黄金。
不过侍应生要干什麽来着？
看着人来人往，每一个人都很忙的侍应生们。
什麽都没干的寓乐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这麽下去肯定会被发现不对的吧？
可我根本不知道要干什麽啊。
就在寓乐想着要不要先随便找点什麽东西，装着很忙的样子到处转转时。
他身後连廊那边传来了一个声音。
「那边那位，麻烦您来帮帮我！」
寓乐顺着声音看去，发现了一大堆叠好的衣服正在朝自己飘来。
不，不是飘，下面还有一双包裹在白色丝袜里的腿。
所以是对方太矮小了，以至於被衣服遮完了？
这的确很麻烦。
看着捧着一大堆衣服摇摇晃晃，好像随时都可能摔倒的可怜虫。
寓乐赶紧上前帮她抱起了一大半。
让对方终於能够看见眼前是什麽。
「哦呼，终於松了一口气。」
寓乐也终於看清了对方的脸。
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孩。
穿着合身的蓝色女仆服，同时还有着一头顺滑的蜜蜡色长发。
「谢谢您，我叫玛瑙，是这儿的见习女仆。」
「玛瑙？很好听的名字，和你的头发很配。」
「我也这麽觉得！」
玛瑙非常高兴的回答着寓乐。
然後就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了自己的身後，以及那一大堆衣服。
寓乐顿时明白道：「需要我帮忙吗？」
玛瑙的眼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明亮。
「那太好了！」
小小的女仆直接抱着那一堆衣服围绕着寓乐欢快的跳了起来。
少女的轻快也让寓乐分外受用。
很少感受到这样纯粹的美好了。
只是寓乐没有注意到的是，当玛瑙来到了他的身後时。
她轻轻靠了上去，继而在他身上深深的嗅了一口。
随之，嘴角迅速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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