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别说,秦淮茹干别的可能没天赋,但拿捏老头这事儿,真是与生俱来的本事。
一个礼拜之后,郎九看着眼前摆着的五六个老物件,啧啧称奇:“淮茹啊,淮茹——你是这个!”说着挑了个大拇指。
秦淮茹却没看那些老物件,娇滴滴地开了口:“九爷……”
九爷明白,这是要钱呐!啪地从包里掏出一沓大团结,数了二十张递过去。
“九爷,这、这多了……”秦淮茹虽然心里想要,嘴上还是客气了一下。
“不多,多的是九爷赏你的。”郎九一把搂过她,“来,跟九爷说说,这东西怎么弄回来的?”
十几分钟后,秦淮茹拿了钱,心满意足地出去了。二百块!这才一个礼拜,她就挣了二百块。一年十二个月,一个月四个礼拜,一个礼拜二百,四个礼拜八百,一年就是九千六——那可是整整小一万啊!
秦淮茹这会已经激动得不行了,全然忘了自己每个月还有一个礼拜来亲戚的事儿。不过这烦恼应该也不太久——毕竟她也快五十了,眼瞅着就要赶上“拉闸停水”的年纪了。
拿着钱,秦淮茹先去街道办,把王主任代垫的医药费缴了,又回院里大大方方地还了南易五块钱。
瞅着旁边虎视眈眈的梁拉娣,秦淮茹心里啐了一口——就南易,一个月挣个一百来块,梁拉娣还拿他当块宝。老娘现在不用依靠男人了,自己就能挣钱!这种男人,你还是留着吧,老娘要做女强人!
就这么着,秦淮茹跟着郎九干了一年。虽说挣了小一万,但精明的她很快发现了其中的商机——她忍着恶心、辛辛苦苦熬老头,才挣了这么多,可郎九却挣了最少好几万,毕竟跟郎九也是睡一炕的交情,她可没少见识他的家底。
慢慢地,野心就冒出来了。既然你郎九能收老物件,那凭啥老娘不能收?
于是,秦淮茹很快就开始单干,她虽然不懂老物件,但懂有老物件的人。就这么着,赶到82年年底,秦淮茹手底下已经笼络了五六个女的,郎九被排挤得在四九城收不到老物件,只能含恨去了外地。
这天晚上,秦淮茹把最近收回来的老物件挨个点检了一遍,锁进保险箱,然后换上一身朴素的破衣服,拿头巾裹住头发。
秦京茹从旁边飘过来,撇着嘴:“姐,你现在也是有钱人了,怎么还这副打扮?”
秦淮茹瞪了她一眼,八一年年底,她偶然在西城碰上了当半掩门的秦京茹,想着自己手底下人手单薄,就把她叫了过来。可秦京茹还是跟以前一样不长记性,这才刚吃饱穿暖没几天,又嘚瑟上了。
“京茹,我说了多少次了,在外面咱是有钱人,可回到四合院,咱们就得是老老实实的普通人。你懂不懂什么叫大隐隐于市?”
虽然这话她也是听别人说的,可她觉得有道理。谁也想不到,四九城赫赫有名的文物二手贩子,居然是个乡下老妇女打扮的人。
“知道了知道了……”秦京茹虽然不高兴,但秦淮茹现在是她的衣食父母,只好进去换了件最朴素的衣裳出来。
秦淮茹看了看,还是有些不满意,但也没再说什么。毕竟秦京茹现在怎么也算她手底下的头牌,得指着她多哄几个老头来,老说她会起逆反心理。
两人出了门,一路往四合院那边走。路过菜市场时,秦淮茹进去割了两块钱的肉。
秦京茹撅了嘴:“姐,你也太小气了吧?两块钱的肉够谁吃?”
“够亮亮吃就行。”秦淮茹压着嗓子,“我在四合院的身份可是当保姆当老妈子的,能挣几个钱?买两块钱的肉给亮亮吃已经不错了,京茹,你可别说漏了嘴。”
“知道了姐,咱俩都是给有钱人家当老妈子伺候人的。”
“知道就好。”
两人一路走过去,路过张二河家的小院时,却发现门开着。
“耶,姐,这家门不是之前老锁着吗?怎么开了?你不是说这里面住的是个大干部……”
话没说完,张珏推着自行车从里面出来,看到秦淮茹愣了一下,“贾家嫂子,下班回来了?”
“是小珏呀!”秦淮茹立马脸上堆满笑容,“你这是……”
“贾家嫂子,我大学实习,单位离这附近不远,我爸让我先住到这边。”
“小珏,我有些日子没见过二河舅舅跟关雪舅妈了,他们现在搬哪儿了?”
“哦,我爸去部里筒子楼那边了,这边不方便。”
秦淮茹点点头,笑容没断:“这样啊,也是,大干部得住得讲究些。二河舅舅现在听说都当了大干部了,肯定得住得讲究些。你这是刚回来?晚饭吃了没?要不——跟嫂子回家去?嫂子给你做饭!”
她掂了掂手里的肉,“嫂子给你做红烧肉吃,别的不说,嫂子做红烧肉可是一绝,当年你东旭哥就挺爱吃我这一口。”
张珏赶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嫂子,我还得回去我爸那一趟,时间上赶不及了,下回,下回吧。”
“那说好了小觉,下回可一定上家里吃顿饭呀!还有,你给二河舅舅跟关雪舅妈也说一声,等今年过年,我带亮亮想去看看他舅太爷。”
“知道了。”张珏一边骑车一边挥了挥手,扬长而去。
秦京茹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姐,你看看人家,压根不搭理你,你还摆个笑脸。”
“你懂什么。”秦淮茹转过头,脸上已经没了笑容,“张二河好歹是干部,咱们巴结不上也不能得罪人家。毕竟咱们现在干的这买卖,不算正当买卖,万一出个三长两短,有点香火情还能求着人家一次,懂不懂?”
“知道了知道了,姐,你一天训叨我几回呀?”秦京茹不耐烦地推着她往里走。
那边,张珏骑车到了张二河在前门那边的院子。关雪早就做好了饭,看着满头大汗的张珏,一脸心疼:“狗蛋儿,你这是瘦了吧?这趟出去怎么那么长时间?”
张珏翻了个白眼——托自己亲爹亲妈以及师兄的福,他这个小名已经在整个系里赫赫有名了。
“妈,我哪瘦了?”
旁边吃饭的张娇插嘴:“妈,你看看我弟这胳膊、这后背,虎背熊腰的,哪瘦了?你也真是偏心。”
“得得得,”关雪拿手指戳了一下张娇,“你在四九城住着,隔三差五上门来打秋风,狗蛋儿一去外地就多少天,我问问人家你还不乐意了。”
正坐在饭桌前翻报纸的张二河把报纸往上一放:“行了,别说了,都吃饭吧。”
等饭吃完,张珏走到张二河跟前:“爸,我今天去那边老院子,碰见秦淮茹了。”
“碰见就碰见了,咋了?”张二河随口问道。
“爸,她说要带她孙子来拜访拜访您。”
“那可别了。”关雪从里面走过来,有些好奇,“我上回回去拿东西听梁拉娣说秦淮茹现在在外面给人当保姆,日子过得还行嘛?”
张二河转过头:“你管她干啥?狗蛋儿,我跟你说,你在那边住,但那院子里的牛鬼蛇神太多了,少往里面掺和,听到没?”
“知道了,爸。”
张珏嘴上应着,心里却留了个疑影,秦淮茹虽然穿着朴素,可把肉拿起来给他看的时候,他分明看见她手腕上戴着一个翡翠镯子。
那镯子自己爹给关雪买过一个,花了好些钱呢!秦淮茹一个保姆,怎么会戴那么好的镯子?不过这事他也就放在心底,没跟张二河两口子说。
pS:早上慌慌张张的,没写够2000字,补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