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蒙蒙亮,晨雾粘在脸上,冻得人哆嗦。
李长青轻手轻脚地推开院门,紧了紧身上的棉衣,前往与张尘约定好的地点。
村口老槐树下,远远地便见张尘一人等候于此。
他裹着一件羊皮袄子,腰间同样别着弯刀,见李长青走来,抬了抬下巴也算是打过招呼了。
“我问过周叔和赵叔了,他们年纪大,雪天进山顶不住。今天就咱俩上山。”
张尘解释着为何就自己一个在这。
“够了。”李长青点点头,本也没打算叫上太多人。
“咱们人少动静小,摸过去也不容易惊着东西。”
二人踩着雪往西坡方向走。
昨晚又下了一场小雪,山里的雪比起昨天又厚了些,脚踩下去差不多整个脚面都要陷下去。
沿途李长青又去检查了一下昨天下的套子,五个套子,三个被触发但没中东西,剩下两个靠得近些的套中了两只野鸡。
三空两中,这已经算是收成不错了,感谢山神爷送来的仨瓜俩枣。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二人终于是进入了小青山西坡的范围。
李长青在一处背风的小坡下休整了一会儿。
“长青,那獐子真跑这么远,在往前就是匪村的地界了。”
张尘喝了口热水,指着前面的区域说着,难免还是生出来几分担心。
李长青没有回答,他吐出一口白雾,心中唤出寻引。
之所以跑到西坡再使用寻引,就是为了让随机到的信息再准确些,他也不知道怎么做管不管用,总之就是先试试。
【命格:乡民】
【目标类型:猎物】
【小青山西坡一群獐子正在往二青山内部迁徙,带上猎弓日落前去,配合诱兽香,小概率会有所收获。】
【二青山中,狼群正将羊群向二青山外围驱赶,近日内召集人手前去,小概率会有所收获。】
“往二青山里走了?”
李长青看着再次变化的信息,把下面新刷出的信息存储,将手指点在那微微闪烁的箭头上。
箭头没入眉心,獐子的位置信息瞬间浮现于脑海。
西坡靠近二青山的一处结冰的河谷里,香獐子的身影在林间一晃而过,偶尔停下低头刨着雪,啃食雪下的芽草。
李长青指着一个方向说道:“这里食物少,我估计它们会往二青山的方向迁徙,往西偏北。”
闻言,正喝着水的张尘被呛了一口,一副看怪物的表情看着李长青。
因为在张尘眼里,李长青就是站那随便看了看,思忖了一会,然后就分析出了獐子的方向。
这寻踪访迹的功力,怕是周铁柱这些常年进山讨活的老猎户来了,都得自叹不如吧!
感慨完,张尘顺着李长青手指着的方向看了看,挠挠头道。
“那边可偏的很,而且还是匪村活跃的地界。”
“所以我们才得快点下手。要是被匪村的人先找到了,咱们可就亏大发了。”
二人加快脚步,沿着山路往坡上摸索。
越往西北走,林子灌木就越密。张尘在前头开路,手里鞑子弯刀时不时劈开挡路的藤蔓和灌木。
快到中午,二人离香獐子所在的河谷已经不远了。
忽然,李长青一把拽住还在前面开路的张尘,二人躲到了一棵合抱粗的老松树后面。
“怎么……”张尘还没问出口,就被李长青打断。
“嘘,有人!”他压低声音,朝着不远处的下坡努了努嘴。
张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前方山坡下,一伙人影正在林子里转悠。
有开路的,有背弓的,也有手持猎叉的,中心处那个一脸戾气的男人应该就是这一伙里领头的。
张尘眯起眼,透着林间缝隙看了为首那人好几秒,脸色忽的剧变。
“那是刘彪!”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厌恶,又指着那个开路的秃子说道。
“前面那个是匪村的猎头,外号赵秃子,经常在县城路上带人劫道,收过路钱。”
李长青的目光落在为首的刘彪身上,打量着这位刘蛮子到死前都惦记的“靠山”。
刘彪生得比刘蛮子精瘦不少,但脸上那股子戾气却比他弟弟更甚。
他穿着一件灰狼皮袄,腰间别着两把弯刀,正对着树上的某处痕迹指指点点。
“他们在找什么?”张尘低声问。
李长青没有回答,目光却扫过刘彪正指指点点的那棵树。
树上有一连串啃咬树皮的痕迹,乍一看确实是像香獐子啃出来的痕迹,但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啃的。
他嘴角微微勾起。
“这群蠢货也在找香獐子。”李长青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嘲讽。
“可惜,他们的猎户技术不咋地,方向都找错了。”
刘彪那伙人走的方向,跟香獐子所在的河谷方向,直接差了整整一个山头。
“他们要是顺着那些痕迹走,连根獐子毛都看不到。”
张尘愣了一下,看了看匪村的人,又看了看李长青,忽然咧嘴笑了。
“这帮蠢货。”
他低声骂了句,心里那点紧张倒是消散了大半。
两人猫在老松树后面,目送刘彪那伙人在林子里兜了个大圈子,最后骂骂咧咧地往西边去了。
等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子深处,李长青才拍了拍张尘的肩膀。
“走,咱们从另一边绕着道。”
日头微斜,李长安终于带着张尘来到了香獐子出没的河谷。
这里的地势比西坡平缓些,谷底有条结了薄冰的小溪,溪边的松林里果然有新踩出来的蹄印。
“在这。”李长青蹲下来,指着地上几粒黑褐色的粪便。
“这粪便新鲜得很,还没凉透,香獐子就在这附近。”
张尘也凑过来看了看,捏起一粒在鼻子前闻了闻,还带着淡淡的麝香味,是雄獐子的粪便无疑了。
他双眼放光,朝着李长青狂比大拇指:“这獐子路上没漏一点痕迹,都让你给找着了。长青,你真是神了!”
“基本操作,基本操作。”李长安双手下压,笑着应下。
见此,张尘挠头又问:“可这獐子跑得比兔子还快,又精明,咱怎么打?”
李长青对此早有计策,淡淡回答:“我不是让你带诱兽香了嘛,咱们设饵引獐。”
“能管用?”张尘将诱兽香递来。
“这东西对香獐子管不管用还不确定,但白狐是奔着它来的,咱先试试再说。”
他选了溪边一处空地,先是在溪边上凿出一个水洞,又在附近三个方向各撒了一撮诱兽香和一些獐子粪便。
最后在正中间摆了几块掰碎的粗粮饼子,诱饵便做成了。
然后拉着张尘退到二十步外一处灌木丛后面,用松枝搭了个简易隐蔽棚,地上还特意铺上了松叶保暖。
“香獐子胆子小,天不擦黑不会出来。”李长青把猎弓搁在膝上。
“咱现在就只做一件事,就是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