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哥,帮我剥个皮子。”
回到村子,李长青拐角先去了张尘家。
张家院子里还挺热闹,天气放晴,在屋里闷了三天的张有林和沈老头坐在院子里闲聊着。
沈小草和张蕊也是熟络了起来,正在院子里堆着雪,舅母王氏在旁照看着两孩子。
张尘听见动静,也从屋里走出,手里还拿着一个木锤和一张断了腿的木凳。
“剥皮?剥什么皮?长青你又进山猎东西了?咋不来叫上我。”
院里众人都听见李长青的话,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猎着一只白脸儿,皮子贼正。”
李长青说着,走到棚子里将背篓里的白狐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
“嚯!”凑近棚子的众人见着这白狐,都齐齐惊叹。
张蕊捂着小嘴惊叹:“好漂亮!”
她身旁的沈小草也点着脑袋附和:“就像雪一样。”
张有林眼神也是不由得一亮:“你小子到底是撞了什么大运,雪刚停一上山就能猎着白脸儿!”
“山神爷保佑,都是许糖配的诱兽香好使,我就是沾了光。”
李长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顺带给诱兽香宣传宣传。
张尘闻言也是眉头一挑,他是知道李长青花了二两银子买了个配方的事。
只是没想到那方子居然效果这么好,迫不及待开口问道。
“长青,那诱兽香你还有没,我买点,到时候也进山猎白脸!”
“还剩些,送你了。”
李长青把余下的几包诱兽香都塞给了张尘,后者像是刚拿到新鲜玩意的小孩一样,瞧着闻着。
可没瞧一会,就被张有林泼了盆冷水,用拐杖赶着吩咐道。
“就你那点斤两,白脸跑你跟前你都射不中,进屋去取我竹刀来。”
张尘顿时面露尴尬,但听张有林的话似乎是准备亲自动手,便小声争辩着。
“爹,长青是叫我帮他剥皮,您要不先歇着?”
听到这话的张有林眉毛顿时一竖,拿着拐杖就戳了张尘一下,嘴上训斥。
“这皮子金贵,但凡割破一个口子,价格可就大跌。你本事还没学到位,别给毁你手上了,交给你我不放心。”
说着他又指了指屋里:“去取刀,再烧盆热水来。”
闻言,张尘只好耷拉着脑袋,闷闷进屋。
剥皮是个耐性活,剥白狐皮这种金贵皮子更是要有耐心,所耗费的时间也更多。
只见张有林利索地在白狐后腿关节处挑开一个小口,手指顺着筋膜层往里探。
每一刀的走向、每一次翻腕的角度都恰到好处,皮子像是配合着他的动作,自己把“衣服”脱了一样。
李长青和张尘在旁看得认真,大气都不敢多喘。
张有林故意放慢动作,让在旁学习的两人得以看得清楚细节。
刀尖沿着皮肉之间的那层薄膜一寸寸推进,左手配合着按压皮缘,把粘连的筋膜一根根挑断。
刀子走了两圈,再往外翻时,整张皮子顺顺当当地脱离了胴体,没多带一丝脂肪。
在张有林炮制的时间里,李长青进屋看了眼沈田的状况。
李长青跟他说了自己打算两日后带他进县城看腿。
沈田笑着应允,捂着他的手道谢:“杏花村的事你舅母这几天都跟我说了,要不是有你,我们家……”
他说着,声音都哽咽了些,似乎是想到那些被烧了房子的杏花村村民,捂着李长青的手也不由得紧了些。
李长青拍着他的手慰藉道:“那是我应该做的,咱是一家人。”
跟舅舅和姥爷聊了一阵后,李长青又给张蕊、沈小草两小孩留了些松子坚果便打算离开。
临走前,李长青拉着张尘到一旁谈话。
“咋了长青?”张尘疑惑。
“你刚刚不还说我上山没喊你嘛。”李长青挑了挑眉,停顿一会继续。
“我今天上山的时候,见着香獐子踪迹了,当时离我太远,没追上。我打算明早再去看看,你去不去?”
李长青用手肘碰了张尘一下,把发愣的张尘喊了回来。
“香獐子!”张尘眼睛瞪大,“你这真是山神爷把饭喂嘴边了,又是白狐,又是香獐子的。”
张尘属实是震惊了好一会,待到冷静下来后又带着些不确定问道。
“当真是香獐子,长青你确定没有看错?”
李长青点头肯定:“没错,应该是往西坡方向跑了,可能要进二青山,你考虑一下,我明天在村口等你。”
“西坡?”张尘思忖了好一阵才意识到西坡上有什么,当即拦着李长青。
“西坡那是匪村的地盘,平时去那都是绕着走的,我就两人……”
张尘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李长青。
西坡既然是匪村活跃的地方,那发现香獐子踪迹的人也很有可能就是匪村的人。
若是如此,那自己就更不能放弃这香獐子了。
他现在还在积蓄势力来抵御匪村,自然不可能给匪村送去任何一点发展壮大的机会。
秉持着“自修以强,制敌以敛”的原则。
这香獐子他必须要猎,就算猎不到也要把它们赶进深山,怎么样都不能落入匪村那些人手里。
“那你去问问赵叔和周叔要不要一起,咱就是去看看,有没有还不知道。”
听着李长青的话,张尘稍微安了些心,点点头说道:“成,我一会替你去问问,明天村口等我。”
在自家屋里,李长青把猎狐和掏松鼠窝的事绘声绘色地讲与许糖听,还把明天猎香獐子的计划也大致说了一下。
许糖一边安静地听着,一边在给李长安补着棉衣上的一个破口。
李长安蹲马步的时候分了神,摔了一跤,袖口撕了个口子,被沈氏好一顿数落。
“明天还要进二青山?”许糖头也不抬地问。
“嗯。”
“会过夜吗?”
李长青顿了顿,摇摇头:“不好说,香獐子可不好弄。”
许糖咬断线头,把针别在袖口上,抬起头看着他。
“我知道你肯定能搞到,毕竟我男人本事大着呢!”她微微昂着头,语气里溢满信任。
李长青喜欢这种被人信任的感觉,尤其这个人还是他媳妇,他轻轻握住许糖的手慢慢摩挲着。
要不是李长安还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他哪会这么克制,早搂过来了。
他目光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李长安,后者顿时一阵哆嗦,抱着胳膊搓着。
“嫂子,你有没有觉得突然冷了些?”
李长青上前捏起李长安的脸,发泄似的揉了揉。
“下次再让我知道你练功的时候分神,你看我还带不带你进山!”
李长安的脸被李长青揉得不成人样,支支吾吾说什么也听不清楚。
这几天在家伙食好了,李长安脸上也长了些肉,揉起来的手感倒是好了许多。
肉长了,人也更闹腾了。
等他再长些,就给他也说个能治得住他的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