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琚微微一怔。
容华夫人?
他下意识抬眼,朝宫门方向望了一眼。
杨广才刚走不久,这些女人,一个个都这么大胆么?
将他广爹的面子置于何地?
不过话说回来——杨广在的时候,他都与这位容华夫人驰骋过了。
该碰的不该碰的,早碰了。
如今杨广不在,再“叙”一回,广爹总不至于从江都跑回来骂他。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抬了抬下巴,对那宫女道:“带路。”
宫女应了一声,转身在前引路。
她不疾不徐,步态端稳,裙摆只微微晃动,一看便是在宫里当差多年的老人。
李琚跟在她身后,穿过几道回廊,绕过一座太湖石叠成的假山。
夜色愈深,宫灯渐稀,四处安静得只剩下他的靴声和自己的呼吸。
拐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露出一处暖阁。
阁子不大,位置却极偏,隐在一片湘妃竹后头,若不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阁中烛火通明,暖黄的灯光从窗纸透出来,将窗棂的影子印在阶前。
帘幕低垂,一缕极淡的檀香从窗缝里丝丝缕缕地飘出来,混在夜风里,若有若无。
宫女在阶前停步,侧身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李琚推门而入。
暖阁里烧着地龙,热气扑面。
容华夫人正坐在榻边,一身淡紫色的薄纱寝衣,衣料薄得几乎透光,隐隐约约勾勒出底下丰腴的曲线。
长发散在肩头,没有挽髻,没有簪钗,就那么随意披散着。
脸上不施脂粉,眼角有极淡的细纹,非但不显老,反而给那张妩媚的脸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熟妇风情,像一颗熟透了的蜜桃,轻轻一掐就能溢出汁水来。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里燃着的东西,李琚太熟悉了。
是压抑了许久的渴望,是被反复撩拨却始终没有得到满足的焦灼,是辗转反侧了无数个夜晚之后终于见到猎物的光。
容华夫人站起身来迎他,薄纱寝衣随着她的动作贴在身上,又荡开。
她走到李琚面前,仰起脸看他。
烛光落在她眼底,亮得有些灼人。
“自上次一别……”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尾音微微发颤,“妾身食不甘味,夜不能寐。闭上眼是你,睁开眼还是你。”
“夫人这叫什么?”李琚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是相思病。”
容华夫人没有否认。
她只是望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委屈,又像是期待。
李琚上前一步,伸手揽住她的腰。
她的腰不像萧清芳那样纤细,入手是一把软绵绵的丰腴,隔着一层薄纱,体温烫手。
容华夫人没有像萧清芳那样扑上来。
她毕竟是经历过事的妇人,懂得什么叫分寸。
她牵着李琚的手,引他在榻边坐下,然后转身从旁边的矮几上端来一只青瓷小碗,双手奉到他面前。
碗里是参汤,冒着热气。
几片参片沉在碗底,汤色澄黄,药香浓郁。
“你倒是有心。”李琚接过碗。
“妾身炖了有一会了,”容华夫人在他身旁坐下,侧身对着他,一只手搭在他膝上,“想着你今日进宫必是劳累,先喝口参汤暖暖身子。”
李琚端起碗喝了一口。
参汤入口微苦,回味却甘,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融融的。
他放下碗,忽然开口:“你在监视我?”
容华夫人的手在他膝上停住了。
她抬起眼看他,没有慌张,也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垂下眼帘,声音低低的:
“监视倒不敢。妾身只是……想见你。你难得进宫,若不知你何时来、何时走,只怕又要错过。妾身没有别的法子。”
她说得坦荡,坦荡得让人没法追究。
李琚看了她一会儿,端起碗将剩下的参汤一饮而尽,放下碗:“夫人有心了。”
容华夫人眼中的紧张这才化开,唇角微微弯了起来。
她从他手中接过空碗放到一旁,然后凑近了他,气息吹在他耳根上,温热而潮湿:“妾身还学了点别的。”
“哦?”
“妾身学了一套缓解疲劳的按摩手法,”她的手指从他膝上移到腰间,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衣带,“你躺下试试,若不好,妾身便再学。”
李琚依言躺下。
榻上的锦衾又软又厚,枕上熏着兰麝香,甜丝丝的,像她身上的味道。
容华夫人跪坐在他身侧,手指解开他的衣襟,探入衣内。
她的手温热,干燥,掌心柔软而有力。
她没有急着往下走,而是先在他腰侧缓缓按揉,力道不轻不重,拇指沿着腰肌的纹理一圈一圈地推开。
然后她的手往下移了去。
那手法确实让李琚惊异。
她的十指像是知道每一处经络和穴位,力道收放自如。
她的指尖带着一层薄茧,擦过皮肤时激起一层战栗。
李琚闭上眼睛,感觉身体在她的手中渐渐苏醒,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浑身的筋骨都松快了几分。
他睁开眼时,容华夫人正盯着他看。
她脸上终于压制不住那股喜色,眼睛亮得像两簇火苗,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收回手,站起身来。
手指勾住肩上薄纱,轻轻一拉。
淡紫色的寝衣滑落,堆在她脚下。
烛光落在她身上,将每一寸肌肤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她的身体丰腴圆润,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光滑、饱满,曲线起伏如山峦。
腰身不再纤细,却有一种熟透了的女人才有的韵致,让人想狠狠握住,揉捏,掐出印子来。
她转过身去,缓缓趴伏在床榻上,双臂交叠撑着下巴,回头看他。
那个眼神,是邀请。
好像在说:我准备好了,来吧。
李琚起身,伸手拉下了帷帐。
轻纱帷幔缓缓落下,将烛光隔成一片朦胧的暖色。
两道影子在帷帐上映出模糊的轮廓,叠在一起,又分开,又叠在一起。
床榻开始摇曳。
帷帐的流苏疯狂地晃动,细碎的影子在纱帐上跳跃,像一群受惊的飞蛾。
女子的哭泣声从帷帐里传出来。
不是委屈,不是哀伤,而是一种被压抑太久之后终于释放出来的嚎啕,混着笑,混着含糊的呓语。
风雨歇了。
容华夫人侧躺在李琚怀里,脸上泪痕未干,眼角却弯着餍足的弧度。
她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在李琚身上游走,从他的锁骨划到胸口,又从胸口划到小腹,像是怎么都摸不够。
李琚偏头望了一眼窗外,窗纸外漆黑一片,连月光都没有。
“今晚怕是回不去了,”他说道,“宫门落了钥。”
容华夫人将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那就不回去了,”她的嘴唇贴着他的锁骨,一开一合,气息温热,“妾身服侍你,不会有人说什么。这暖阁偏僻,除了妾身的贴身宫女,谁也进不来。明日一早再走,没人知道。”
李琚没接话。
他想起上一回,杨广特许容华夫人服侍自己。
如此,再多留一晚,广爹总不至于跟他翻脸。
虱子多了不痒,账多了不愁。
他揽过容华夫人的肩,将锦衾拉上来,盖住两人。
接下来的夜里,帷幔又落了两次。
一次是夜半,一次是黎明前最黑的那一阵。
容华夫人的嗓子已经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只余下气声,断断续续,像风吹过破损的窗纸。
直到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候,她才蜷在他臂弯里,带着满脸的倦意和满足沉沉睡去。
留守府。
越王杨侗坐在案后,案上摊着一卷未翻完的奏报。
阶下跪着一个内侍,低着头,将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凤仪殿那边递来消息,昨日皇后召见了周国公,晚上又留宿在容华夫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