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爷，你怎么弄来这么大块肉？得有三十斤了吧？”
韩春民瞅着王超头一样拿出来的就是一大块猪肉，当时就吓了一跳。
他们一家一年都吃不上三十斤猪肉，结果刚认识的物资局局长，头一上门就拎来这么大一块。
“这是野猪肉，不值什么钱。”
“哪有肉不值钱的？太多了，你赶紧拿回去。”
韩春民忙不迭的摆手。
“别瞎客气，这不是给你的，是给大叔大婶的，给他们补补身子。”
“我爹早走了，我娘一个人哪儿吃得了这么些。”
“那就慢慢吃呗。”
王超说着又从麻袋里掏出一条鹿腿来。
“我的妈呀，还有哪？”
“这又是啥腿啊？”
“梅花鹿的后腿。”
鹿肉可比野猪肉金贵，还这么大一条后腿，少说也有二十斤。
韩春民哪能不知道啊，刚要开口，就见王超又伸手往麻袋里摸。
“还有肉哪？”
“没肉了。”
韩春民以为真没了，结果人掏出来一瓶茅台。
他想拦着，结果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光拿手点着王超手里的茅台。
那可是茅台啊，都是大领导喝的玩意儿。
他还记得前年年根儿底下，跟陈建军去他家，他爹是贸易局的一个小科员。
为了买两瓶好酒给领导拜年，花了不老少钱，托了多少关系才弄着一瓶。
没成想刚认识的这位王局长，居然给他这么个被食品厂开了，收破烂的送这么多肉和这么好的酒，说出去都没人信。
这确实真把他给惊着了，心里头直打鼓。
可这还不算完，王超没再往麻袋里伸手，反倒把手伸进帆布包，掏出一根二十年的野山参来。
“这个给大婶补补身子。”
韩春民哪能瞧不出来，这野山参足有二十年的份儿，少说也值三四百块。
三四百块啊，那可是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一年才能攒下的数儿。
“不行不行，你送这么多肉，还有这么好的酒，也就算了，这野山参太金贵了，你舍得给，我可真不敢收。”
“这是早先我进山挖着的，不花钱，你就收下吧，不值几个钱。”
“就算不花钱，那也不能说这玩意儿不值钱啊。”
俩人说话声儿大了点，把家里人都给吵醒，纷纷起来瞧。
等韩春民的家人都到了堂屋，瞅见桌子上堆着这么多肉，还有一瓶茅台，一个个嘴张得老大。
韩母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好几回眼睛，桌子上的肉和酒还在那儿搁着呢。
“老五，这大半夜的，你弄这么些东西来，哪儿来的？”
“是不是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了？”
“妈，你瞎说什么呢？”
“都过来，我给你们介绍介绍。”
韩春民一边说一边冲家人招手。
“这位是市物资局的一把手，王局长。”
“王局长，这是我妈，我大哥、大嫂，二哥、二嫂，还有我二姐。”
韩春民一一给王超引见家里人。
“大婶，各位好。”
“你好你好。”
韩母还以为儿子让人给骗了，拽着韩春民就进了旁边的里屋。
“老五，你是不是让人蒙了？”
“物资局一把手那可是多大的官儿啊，这大半夜的，怎么可能跟你这么个被厂里开了的浑小子来咱们家？”
韩母这怀疑不是没道理，这大半夜的，都凌晨四点了，市物资局的一把手怎么可能上他们平头百姓家来？
再说这么年轻就当局长，说出去谁信啊？
“妈，你儿子这么精明的人，能让人骗了？”
“我又不瞎。”
“谁知道你是不是让什么东西迷了心窍，就敢轻信别人。”
韩母说什么都不信。
外屋的老大韩春松，站在那儿半天回不过神儿来。
刚才韩春民介绍的时候，他就认出王超了。
就是不敢相信，早先王超去他们厂里视察的时候，还是物资局的主任，二把手，怎么才一年工夫，就成了市物资局的一把手了？
母亲跟老五说话声儿虽小，他还是听着了。
他先冲王超点了点头，这才掀帘子进了里屋。
“妈，老五说的是真的。”
“去年上半年，物资局领导来我们厂里视察，带头的领导就是这位，不过那时候他还是主任，物资局的二把手。”
“可我就纳闷了，才一年的工夫，怎么就成局长了？”
“我哪儿知道啊，不过我看过他的工作证，确实是物资局的局长。”韩春民嘟囔着。
“那就算他是局长，这大半夜的，怎么会上咱们家来啊？”
“来就来吧，还带这么多肉不说，还有那瓶大领导才喝得起的酒。”
韩母说完韩春明插了一句。
“还有一株二十年的野山参，值三四百块呢。”
“什么？”
“还有值三四百块的野山参？”
“对啊，王局长说了，那野山参是给你的。”
“给我的？”
韩母听了，非但没因为收这么贵重的礼高兴，反倒吓得手都哆嗦了。
“老五，这位王局长是不是盯上咱们家什么东西了？”
“他要是看上什么，就赶紧给人家，咱们家也没什么值钱的玩意儿，这样的大人物咱们可惹不起。”
韩母实在想不通，家里存折才三百块钱，还没那株野山参贵呢，总不能是图他们家这点儿家产吧。
“妈，你这是说哪儿的话啊？”
“昨儿晚上我在鬼市碰见他，他想拜我师傅为师，学怎么鉴定老物件。”
“等天亮了我带他去见我师傅，这会儿还早，就先上咱们家来待会儿。”
“再说咱们家一穷二白的，有什么东西值得他这么大的官儿惦记啊？”
“得了，出去吧。”
韩春民说完掀帘子就了出去。
王超瞅着他们出来，笑眯眯地冲韩母说。
“大婶，大半夜的打扰你一家子了。”
“哪儿的话，你能来我们家，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不过下回可别带这些东西了，太贵重了。”
“嗨，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王超这话一出口，韩家一家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叫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就那株野山参，都顶他们全家的家底儿了。
韩母瞅着王超这么随和，半点儿官架子都没有，也慢慢放松下来。
“你们一宿没睡，又从外头赶回来，指定饿了。”
“你拿来这么多肉，我去给你们弄点儿夜宵吃。”
“大婶，不用这么麻烦，你们都去歇着吧！”
王超忙站起身拦着。
“不麻烦不麻烦，很快就得。”
“老五，你陪着王局长唠会嗑，其他人都跟我上厨房去。”
韩母说着，招呼大伙儿拿起桌子上的肉，奔厨房去。
“老大，老二，等会儿吃夜宵的时候，你们俩跟老五一起，陪王局长喝两盅。”
“知道了，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