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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这只是你杀人的借口

    阿红飘到陈澜面前,用怨气在空中画了一个问号,箭头指向雨衣人,旁边标注了两个字:“疯子?”

    小灰补了一个更小的问号,然后画了一个小人脑袋旁边画了一圈乱七八糟的线,标注:“脑子乱了。”

    白起没有说话,但他握上了剑柄。

    不是因为雨衣人有威胁,而是因为他认出了那双眼睛里的另一个人,不,另一个东西。

    “陛下。”白起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体内有赵军将领的执念,不止一道,至少三到四道,互相纠缠,互相撕扯,已经和他的魂魄融为一体了。”

    陈澜的功德金身在眼中流转,仔细看去。

    果然,雨衣人的魂魄上缠着好几道灰白色的气息,像藤蔓一样紧紧勒在他的灵魂上,有的缠在头部,有的缠在胸口,有的缠在双手。

    每一道气息都在不断地收缩、蠕动,像几条蛇在争夺同一只猎物。

    “你不是赵括。”陈澜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暴雨中格外清晰,“你是谁?”

    雨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声不是正常人笑的声音,而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像是在哭的笑,沙哑、破碎、断断续续,听得人后背发麻。

    “我叫李彬,四十三岁,江海市人,以前在肉联厂上班,杀猪的,下岗以后自己在菜市场租了个摊位卖猪肉,我老婆十三年前跟我离婚了,带着孩子走了,我一个人住在老城区,每天晚上都做梦,梦到战场上到处是死人,到处是血,到处是喊杀声。”

    他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像一台失控了的录音机在加速播放。

    “刚开始只是做梦,后来梦里开始有人跟我说话,他们叫我‘将军’,他们说‘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冲锋’,我说我不是你们的将军,他们说‘将军您忘了吗,您是赵期,赵括将军的副将,长平之战您殿后,力战而亡,但您的执念没有散,您等了两年多年,等的就是今天’。”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两种情绪同时爆发,恐惧和疯狂交织在一起,让他的整张脸都扭曲了。

    “我不是赵期!我是李彬!我就是个卖猪肉的!我不会打仗!我不想杀人!可是他们不听我的!他们说‘将军您的手握过刀,您的刀杀过秦人,您的手还记得’!”

    他举起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在暴雨中剧烈颤抖。

    那双手确实不像一个普通猪肉贩子的手,指节粗大,掌心全是老茧,虎口处有一层厚得发亮的死皮,那是长年握刀磨出来的。

    “十年前,我第一次杀人。”李彬的声音突然平静了下来,那种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那天晚上下着暴雨,我喝了点酒,走在巷子里,脑子里全是他们在喊‘杀杀杀’,然后我看到一个女人,很年轻,穿着裙子,一个人在巷子里走。”

    他的眼神变了。

    恐惧褪去了一部分,疯狂占据了上风。

    那双眼睛里开始出现一种让人作呕的、原始的、兽性的光。

    “我跟着她,跟到了巷子深处,她发现了我,开始跑,但那是死胡同,她跑不掉,我扑上去,捂住她的嘴,然后……”

    他的声音断了。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

    他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陈澜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验尸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

    先奸后杀。

    五个受害者,全部是先奸后杀。

    尸体被发现时双手交叠在胸前,那是赵军战死士兵的遗体摆放姿势。

    “那是你自己想做的。”陈澜开口了,功德金光在掌心微微发亮,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李彬的耳朵里,“不是赵期让你做的,不是赵军的执念让你做的,是你自己,你的欲望,你的冲动,赵军的执念只是给了你一个借口,一个让你觉得‘这不是我的错,是它们在逼我’的借口。”

    李彬的身体猛地一僵。

    “不是……不是这样的……是它们在控制我……”

    “它们控制你杀人的方式,是让你听到‘杀’这个字。”陈澜向前迈了一步,功德金光从掌心蔓延到全身,在暴雨中形成一个淡金色的光罩,

    “但‘奸’这个字,是你自己的,赵军的执念再强,也不会让一个正常人强暴女性,因为赵军是军队,不是土匪,军纪严明,奸淫者斩。”

    白起在后面补了一句:“赵军军规,奸淫者,斩立决,赵括虽纸上谈兵,但治军极严,这一点,末将亦认可。”

    李彬脸上的表情彻底崩塌了。

    不是恐惧,不是疯狂,而是被戳穿最后一块遮羞布之后的那种赤裸裸的、无处可藏的崩溃。

    “对,是我自己想做的。”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那天下着雨,她穿着裙子,一个人走在巷子里,我想她是不是出来卖的,我想她是不是在等我,我想我是不是可以……”

    他蹲下身,双手抱头,雨水从他头顶浇下来,浇了他一身一脸。

    “五个人,五个,我杀了五个,然后它们说够了,说不能再杀了,说执念不够了,说需要时间重新积蓄力量,然后它们就消失了,消失了十年,这十年我每天晚上都在想那五个女人,我睡不着,我吃不下,我一闭眼就看到她们站在我床边,问我为什么,我能说为什么?我说因为我脑子里有声音?因为我被鬼控制了?谁会信?”

    他抬起头,雨水和眼泪混在一起,糊了他一脸。

    “然后三年前,它们又回来了,这次它们不让我杀了,它们说我的身体不够强,说我的魂魄不够稳,说我需要‘修行’,它们教我打坐,教我吐纳,教我用那枚铜铃,它们说我练好了,就能‘解脱’。

    结果呢?结果我只是从杀人犯变成了摇铃铛的,它们用我的身体摇铃铛,召唤更多的执念,召唤那些从封印里逃出来的残魂,我就是个工具!一个活了两千多年的工具!”

    白起的手松开了剑柄。

    “末将收回刚才的话。”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此人虽双手沾满鲜血,但其意志已被赵军执念蚕食殆尽,已非完整之人,末将当年坑杀四十万赵军,是为永绝后患,今日此人境况,与当年赵军降卒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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