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瞬间炸了。
【四十万?!澜警官你说的是四十万?不是四十个?】
【长平之战赵军总共就四十万出头,你这是把赵括的家底全挖出来了】
【白起:这场景我熟】
【楼上你够了哈哈哈哈】
【不是,四十万执念同时苏醒,江海市岂不是要变成鬼城?】
【江海市:家人们谁懂啊,一觉醒来城里多了四十万鬼】
【建议澜警官先跑,这不是一个人能扛的】
陈澜看着弹幕,嘴角微微上扬。
“跑?往哪跑?它们要是真醒了,整个江海市都得沦陷,我跑回秦市也没用,秦市也有地府通道,到时候它们顺着通道追过来,黑白无常还得加班。”
他把手机固定在土地庙的屋顶上,调整角度,让镜头能拍到整个浅坑和周围的老城区。
“所以,不跑,就在这等着。”
他盘腿坐下。
阿红飘到他身后,怨气凝聚成一面红色的盾牌,盾面上画着一个巨大的比耶手势,是她自己的标志。
小灰飘在阿红旁边,怨气化作灰色的触须,在地面上铺开一张细密的网,网眼小到连一只蚂蚁都钻不过去。
陈澜从怀里掏出拘魂豹符,放在膝盖上。
豹头张着嘴,两只眼睛在功德金光的映照下微微发亮,像两盏小夜灯。
他又掏出镇魂铃,挂在手腕上,铃铛轻轻一晃,发出一声清越的叮。
最后,他把五雷令从掌心唤出来,雷剑令的印记在右手掌心亮起,金色的电弧在指尖噼啪作响。
“家人们,装备齐了,阵容齐了,现在就等对面开团了。”
弹幕疯狂刷屏。
【澜警官这装备栏比我游戏角色的还豪华】
【功德金身+拘魂豹符+镇魂铃+五雷令,这是终极形态啊】
【阿红的盾牌上画比耶,可爱死了】
【小灰的网铺得真细,强迫症狂喜】
【四十万赵军vS灵案组四人一鬼一小煞,这兵力对比,澜警官你是真的勇】
地底下的脉动越来越强了。
陈澜能感觉到,那些灰白色的气息正在从无数根“血管”中回流,像退潮的海水,从老城区的每一个角落往赵家井的方向汇聚。
不是扩散,是收缩。
它们在集结。
四十万道执念,正在从五十万居民的梦境中被抽离,汇聚到地底的蜂巢中,凝聚成一个真正的、有意识的、会思考的、会愤怒的、会复仇的集体意志。
赵军。
两千多年前,它们在长平战场上被白起围困四十六天,弹尽粮绝,士卒相食,最后投降,却被一夜坑杀。
两千多年后,它们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苏醒,不知道今夕何夕,不知道身在何处,只知道一件事。
它们是赵军。
它们是战败的赵军。
它们是被坑杀的赵军。
它们要找一个人。
白起。
地面的震颤越来越明显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晃动,而是一种持续的、低频的、像心跳一样的脉动。
咚,咚咚,咚,咚咚。
节奏不快不慢,精准得像有人在用鼓槌敲击地壳。
陈澜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土地,功德金光的感知告诉他,那个巨大的蜂巢正在收缩。
无数细小的通道正在关闭,灰白色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回赵家井地下,像血液回流心脏。
不是扩散,不是入侵,是“收网”。
两千多年来,它们一直在扩散,一直在渗透,一直在用残魂的气息感染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不是为了害人,是为了“标记”。
每一个被感染的人,都是一枚棋子。
每一枚棋子,都是一个“锚点”。
当它们需要集结的时候,所有棋子同时响应,所有锚点同时激活,四十万道执念在瞬间汇聚到同一个地点,形成一个足以撼动阴阳两界的集体意志。
这不是执念,这是阵法。
一个布了两千多年的阵法。
布阵的人,不是赵括。
赵括没有这个耐心,没有这个计算能力,没有这种对人性深刻的洞察。
布阵的人,是白起?
不对。
陈澜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白起不需要布阵,他的剑就是他的阵,一剑下去,什么阵都碎了。
那是谁?
一个比白起更有耐心、更懂战术、更了解赵军的人。
一个在长平之战中活了下来、亲眼看着四十万同袍被坑杀、然后在这片土地上隐姓埋名、代代相传、用两千多年的时间布下这个局的人。
赵军的某个将领。
某个在长平之战中幸存、或者“假死”逃脱的将领。
陈澜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赵期。
赵括的副将,长平之战赵军的二号人物。
史书记载,赵括突围时,赵期率部殿后,被秦军围困,力战而死。
但“力战而死”这四个字,在战乱年代,往往意味着“没人看到他是怎么死的”。
如果他没死呢?
如果他逃了出来,隐姓埋名,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一代一代地传递着一个使命呢?
为四十万赵军降卒报仇。
向白起报仇。
向秦国报仇。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电闪雷鸣,毫无征兆地下起了暴雨。
雨水打在陈澜身上,却没有打湿他的衣服,他抬头看着天空,紧皱眉头。
这场暴雨,来得太突然了。
“陛下,他来了!”
就在这时,身后的白起忽然开口,陈澜猛地低头,看向前方,一道闪电划过天穹,前方出现了一个人!
身着雨衣,手里拿着一条粗麻绳,帽子下的阴影导致他的模样十分模糊。
麻绳的末端打着一个精巧的结,那个结的打法陈澜没见过,但白起见过。
“赵军的捆俘虏结。”白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得像闷雷,“两千多年前,赵军用这种结捆秦军俘虏,绳结越勒越紧,越挣扎越死,解脱的唯一方法是不动。”
陈澜嘴角抽了一下:“不动?被捆的人怎么知道要不动?”
“不知道。”白起面无表情,“所以这种结从未被破解过。”
雨衣人的帽子被雨水冲得滑落下来,露出一张让陈澜微微意外的脸。
不是凶神恶煞,不是青面獠牙,而是一张普通的、甚至有些憨厚的中年男人的脸。
圆脸,塌鼻梁,厚嘴唇,下巴上有一圈青色的胡茬,眼袋很深,眼眶下面挂着两个黑眼圈,看起来像一个常年睡眠不足、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普通打工人。
但他那双眼睛不对。
不是眼珠的颜色不对,是眼神不对。那眼神里有一种割裂的、矛盾的、像是两个人同时在用同一双眼睛看世界的感觉。一半是恐惧,一半是疯狂;一半是想逃,一半是想杀。
“陈……陈澜?”雨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癫狂的兴奋,“我认识你,我看过你的直播,你能见鬼,你是秦昭襄王转世,白起跪着叫你陛下,你什么都能做到。”
他往前迈了一步,麻绳在地上拖出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那你帮帮我!你帮帮我行不行?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杀人的!是它们在逼我!每天晚上都在我脑子里打仗!杀啊!冲啊!血流成河啊!我他妈快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