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法阵的光芒暗了下去。
几具骷髅法师从阵中站起，眼窝里燃着幽蓝魂火。
它们身上的法袍，不似人们对亡灵的刻板印象，看上去十分贵气。
领口、袖口与衣摆都绣着繁复符文，镶嵌魔晶的法杖也各不相同。
有的杖头燃着火焰，有的缠绕电光，还有一根法杖表面凝结着薄霜。
只看这身行头，就比用【死之歌残卷（二）】召唤的骷髅强弓手阔气不少。
“不愧是精锐兵种。”顾渊满意地点头。
他指向地上的机械石像鬼，又扫过那些散落在石板路上的机械骷髅。
“给我把它们拉起来。”
几具骷髅法师同时举起法杖。
幽蓝魂火顺着杖身向上游动，在魔晶中汇聚成一团光芒。
【死者复生】！
一道道死气落向机械残骸。
石板路上，那些被邪能切开的金属骨骼开始颤动。
断裂的管线如同一条条细蛇，相互缠绕、接合；滚落在远处的头颅被死气拖回，咔嚓一声扣上颈骨。
咔咔，咔咔！
一具机械骷髅撑住地面，缓缓站起。
旋即，更多机械骷髅撑起身体，熄灭的眼窝接连燃起魂火。
它们眼窝中的魂火不再是先前的幽绿色，变成了和骷髅法师一样的幽蓝火焰。
倒在枯树旁的机械石像鬼也有了动静。
被邪能激光切落的金属左翼从河边黑泥中飘起，拖着一串腐臭泥水，撞回翼根；断口处的金属被死气缝合，齿轮重新咬紧。
与此同时，另一只石像鬼被斩开的翼根也在死气中闭合。
两具高大身影张开双翼，金属翼片摩擦，发出一阵刺耳刮响。
“机械也能复活？”
蓝宇霆走近一具机械骷髅，伸手在它胸甲上敲了敲，摇摇头道：“不对，这算是复活，还是机械维修？”
“管他这的那的。”顾渊说道，“能废物利用，就是好技术。”
蓝若彤打量着复生的石像鬼，问道：“复活是永久的，还是暂时的？能不能复活石长老？”
“当然是暂时的，持续180分钟。”
“也是。”蓝若彤点了点头，“要能永久复活，冥界之主得让你来当。”
“石长老的事，我也有了头绪。”
顾渊知道蓝若彤还想着复活石铁岩长老。
之前受限于技术，无法打造出稳定存储的容器。
但这些冥械骷髅，给了他一点思路。
石长老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考虑机械飞升。
顾渊看向最先站起来的机械骷髅，抬手下令：“把枪捡起来。”
机械骷髅低头看向脚边，它刚弯下腰，眼窝中的幽蓝魂火便剧烈闪烁起来。
一缕幽绿色从火焰深处挤出，迅速向外扩散。
咔！
机械骷髅的头颅猛地转向顾渊。
它抓起地上的魂能步枪，枪口抬到一半，又被另一股力量强行压了回去。
其余复生单位也出现了相同状况。
幽蓝与幽绿两种魂火在它们眼窝中反复交替，身体一阵向顾渊低头，一阵又要举起武器。
两只机械石像鬼展开利爪，金属翅膀却死死收在背后，像有两道命令正在争抢同一具身体。
“被复生的亡灵，竟然不受亡灵法师的控制？”
周青禾秀眉紧皱，对于亡灵系的战职者，她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
说着，她手腕一抖，手中锁链发出哗啦声，“感觉不太对劲，要不要先毁掉？”
“不用，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顾渊翻手取出黑色八音盒，托在掌心。
“潘多拉，这些机械骷髅应该还有后门，你来处理一下。”
八音盒顶端亮起蓝光，潘多拉的小型投影出现在齿轮基座上方，灰蓝短发垂在脸侧，眼中的彩虹色同心圆飞速转动。
【检测到远程接口。】
【敌方正在通过灵魂底层权限，试图重新接管执行单位。】
“能抢过来吗？”顾渊问道。
【原有权限高于当前载体。】
潘多拉看向机械骷髅眼中不断扩大的幽绿魂火。
【但它们的失序魂火已转为有序，我可以尝试逆向破解，改写权限。】
【这可能需要您的算力支持，请尽可能提高精神力。】
顾渊没有耽搁，翻手唤出一枚精神属性的献祭宝石。
宝石悬在掌心，内部涌动着浓郁的灵魂力量。
深渊邪能随之升起，将宝石包裹。
【深渊吞噬】！
咔嚓！
献祭宝石破碎，化作一道幽光涌入顾渊体内。
顿时，一股清凉感涌入眉心。
顾渊只觉脑海骤然清明，念头转动快了许多。
充盈的精神力在意识深处不断上涨，眉心随之传来轻微的胀感。
他甚至有种感觉，自己能一口气写个七八套数学试卷。
不过，这还不够。
潘多拉所说的算力，并不与精神属性直接挂钩。
她会激发顾渊的大脑潜能，让其如同计算机般高速运转。
这个过程需要消耗大量能量，也会给大脑和身体带来沉重负担。
仅有精神力，支撑不了多久。
顾渊又取出一瓶体质增幅药剂，咬开瓶塞，将淡绿色药液一口喝下。
冰凉药液滑入喉咙，很快化作一股热流扩散全身。
顾渊的心跳随之变得强劲，血液加速流动，旺盛的体力从四肢百骸涌出。
这样一来，即使大脑进入高负荷运转，身体也能提供足够的能量。
顾渊刚收起空瓶，身后的弥雅便开口说道：“我可以再为你增幅一次。”
顾渊点了点头。
“来吧。”
得到允许，弥雅走到顾渊面前，双手抬至他的额前。
柔和圣光从掌心铺开，先在空中凝成一圈繁复的祝福纹路。
细密光带分别落入顾渊的眉心、胸口与四肢，在皮肤下形成一条完整的圣光回路。
顾渊能够感觉到，刚刚上涨的数值又滚动起来。
心脏泵出的每一股血液都变得更有力，精神也受到滋养，继续向上攀升。
只是，耳边很快响起了阵阵诡异低语。
那些声音分不清男女，也找不到来源，像是随着圣光一同钻进了顾渊的意识。
“吞下这里的亡魂，将整个冥界化作你的国度，让智械的知识为你所用……”
“寂灭、破晓，这创世循环的力量，也应该由你来掌握……”
“还有……弥雅……”
“你应该得到她……”
层层叠叠的声音相互交织，其中还夹杂着一道慵懒的女性轻笑，不断放大他对力量、知识与领地的欲望。
“别压抑它们。”
“欲望从来不是罪。”
“无力实现欲望，才是。”
“只要你释放我，我就帮你实现欲望。”
顾渊眼角微微抽动。
这些蛊惑耳语来自谁，根本不用猜。
看来，弥雅平时使用力量的时候，都会听到这些蛊惑耳语，被其治疗、增幅的目标也是一样。
好吧，张振海之前说的没错。
堕落天使的耳语，的确能让人变得疯狂。
但那指的是普通人，对于顾渊而言，这些耳语全无“蛊惑”感。
“行了，路茜菲尔，我从不压抑欲望，这些事不用你提醒。”
顾渊在内心说道。
层叠的耳语随之消失，汇成一道富有磁性的女声：“你这人真是油盐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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