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底传来黑水拍击的闷响，灰雾遮住了远处河面。
顾渊老乌鸦离去的方向，在心里重新念了一遍那句话。
“交易已成，若愿履约，便让破晓神雷于深渊尽头，初开拂晓。”
概念给了蓝宇霆，神雷却要在深渊使用？
还有，这声宣告动用了法则之力，显然不是说给众人听的。
顾渊皱起眉头，感觉自己又被老乌鸦将了一军。
就在这时，一旁的蓝若彤呢喃出声。
“好事……坏事……”
“我觉得，应该是好事。”
顾渊转头看她：“怎么说？”
“破晓神雷本来就是我妈的，祂让你来收债，不就相当于没给出去？”
蓝若彤看了眼哥哥，说道：“我哥还白得一个能力。”
啊？
顾渊怔住。
丈母娘？
对啊，破晓神雷来自丈母娘。
老乌鸦刚才那声宣告，合着是说给她听的！
祂给蓝宇霆概念，再让丈母娘拿神雷履约，自己则负责收债。
这岂不是说，等大舅哥掌握了概念，自己就得去找丈母娘催债？
顾渊脸色有些发僵。
感觉这里面的坑……或者说是“乐子”，是越来越大了。
“三叔。”
这时，蓝宇霆凑了过来，双手摊到顾渊面前。
“你帮我看看，这两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渊看了他空荡荡的掌心，刚要开口，却想到大舅哥一旦领悟，自己就要去见丈母娘，便是立刻摇头。
“深渊不知道，你自己悟去吧。”
“还要悟啊……”
“脑瓜子不用会生锈的。”
顾渊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蓝宇霆听得一愣。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不等他想明白，顾渊已经转向船舱。
“潘多拉，靠岸。”
【正在调整位置。】
冥舟缓缓转过船头，贴向渡口。
顾渊率先踏上岸边木板。
脚下传来吱呀声，木板缝隙中积着黑泥，几根断裂的绳索垂入河中。
离开冥河上空后，耳边那些时远时近的哀嚎声轻了许多。
可河风吹到背上，顾渊又想起弥雅坠河时的模样，当即往里走了几步。
他忽然感觉，冥界是个是非之地，还是赶紧完成探查任务，早点出去为好。
旋即，看向周青禾问道：“周姐，接下来往哪边？”
周青禾提着灯走上渡口，望向前方的灰雾。
“先离开河岸。”
周青禾抬手指向一条石板路：“摆渡人接引亡灵后，就从这条路往前走。顺着走，应该能发现一些线索。”
顾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灰白石板路穿过渡口，伸向漆黑荒地。
路旁的枯树歪斜倒伏，裸露的树根间嵌着碎骨。
远处几座残破石塔浸在灰雾中，锈蚀铁链从塔顶垂下，随风撞击石壁。
顾渊看得直皱眉。
这地方拍鬼片都不用布景，太压抑了。
忽然，远处塔顶传来一声金属刮响。
一道蹲伏的身影直起腰，背后展开宽大双翼。
还没等顾渊看清，那东西便跃出塔顶，俯冲而下。
双翼切开灰雾，尖啸声迅速逼近。
【警告！高速目标接近。】
“我看到了。”
顾渊抬头望去。
那是一只机械石像鬼。
通体覆盖深灰装甲，头生弯角，双腿反曲，尖爪收在腹下。
金属双翼间嵌着幽绿纹路，胸前栅格内燃烧着魂火。
逼近渡口时，它猛地张开嘴，布满金属尖齿的口腔深处，绿光骤然亮起。
“散开！”
顾渊拽住蓝若彤，向侧面闪去。
轰！
幽绿光束贯穿木板，炸起大片黑水。
机械石像鬼一击落空，掠过众人头顶后，双翼倾斜，绕向河面。
“你还想再来一遍？”
顾渊抬起头，双眼亮起黑色电光。
邪能激光扫过河面，切中石像鬼展开的左翼。
左翼被邪能激光切断，坠入河中。
机械石像鬼歪向一侧，扑扇着剩下的翅膀冲向岸边，重重砸进泥地。
它撑起身体，头颅转向顾渊。
胸腔魂火一亮，喉咙里再次聚起绿光。
就在这时，一杆冰枪从侧面贯入，将它的脑袋钉在地上。
蓄积的能量在颅内炸开，碎裂装甲溅向四周。
砰！
蓝若彤拔出长枪，望向远处石塔。
“那边还有！”
塔下响起枪声。
数道幽绿光束穿过灰雾，打在渡口边缘，崩飞的碎木擦过顾渊衣摆。
蓝若彤横起长枪。
冰墙沿岸升起，挡住后续射击。
顾渊从墙边望过去。
一队机械骷髅从石塔下方冲出，边走边开火。
后方有几具离开道路，借着枯树与断墙向侧面绕行。
嗡嗡！
上空再次传来翼片振动声。
顾渊抬眼，一只机械石像鬼正越过冰墙，腹下尖爪伸展开，直扑持枪的蓝若彤。
哗啦！
不等顾渊出手，周青禾的锁链便甩向半空，缠住它的一条腿后，猛地向后拽去。
石像鬼俯冲的身体一偏，利爪擦着冰墙划过，抓出几道深槽。
紧接着，蓝宇霆提刀跃起，刀锋劈进它的翼根。
周青禾顺势转身，将它抡向路旁枯树。
砰！
树干折断，石像鬼砸进荒土。
蓝宇霆落地踏前，长刀从胸前栅格刺入，冰雷在其胸腔中炸开，幽绿魂火顿时熄灭。
两人配合，依旧让顾渊感到羡慕。
至少，他和蓝若彤，甚至雅儿贝娜等人，还没有磨砺出这样的默契。
不过，现在还不是嗑CP的时候。
“往前走，别让它们堵在河边。”
顾渊手中邪能迸发，路旁断墙炸开，藏在后方的机械骷髅被掀翻，枪械脱手飞出。
另一侧枪口随之转向他。
已经恢复的弥雅展开圣光护盾，挡住迎面射来的能量弹。
顾渊循着弹道望去，邪能激光贯穿一具骷髅的胸甲，继续向上切开颈骨。
金属头颅滚落在地。
蓝若彤快步跟上，将长枪插入地面，释放出回旋蔓延的冰焰。
向前进攻的机械骷髅被冻住脚踝，身体随着前冲的惯性扑倒在地。
旋即，十余道冰雷劈下，将被控制的骷髅挨个点名击杀。
不得不说，顾渊组的这支小队当真是精锐中的精锐了，常规战斗下，没有一个是拖后腿的。
在五人的默契配合下，这场规模不大的遭遇战，很快就结束了。
快到就好像是来送人头的。
而顾渊也恰好等着这些人头。
他收回手中汹涌的邪能，朝着机械残肢走去。
石像鬼折断的金属翼斜插在泥里，翼根处挤着齿轮和管线，胸前的装甲被长刀刺穿，栅格内飘出几缕灰烟。
顾渊扫过它的躯体，随后看向其他机械骷髅。
沉默片刻后，翻手取出了暗黄残卷。
那正是刚刚获得死之歌残卷（四）。
之前顾渊已经看过了“骷髅法师”的能力。
这些家伙和弓箭手一样，都属于“精锐”。
它们不仅掌握各属性的魔法，还能有着亡灵一族的特色能力，死者复生。
顾渊之前就在想，这些机械亡灵是否也可以复生？
如果可以，那复活后潘多拉是不是可以指挥它们？
甚至，接入它们的系统，成为它们的总代理，从而实现视觉共享？
这个思路要是成立，那这次侦查行动的难度会大大降低！
“试试看……”
顾渊心中念道，将魔力注入纸页，灰白符文接连亮起。
低沉歌声从残卷中传出，一圈召唤法阵贴着地面展开。
紧接着，几具披着华丽法袍，手持法杖的骷髅，从阵中蹒跚站起。
——
【太上皇们】：到底是哪个专家说一天睡四小时就够啊！和生物钟的决战，已经到了关键时刻，白天一直熬着没有睡，作息是调整了，但就是感觉这个智力，好像有点降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