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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打援

    新年,就这么在长沙城外的风雪中,悄然翻过了篇。

    可是,兵临长沙城下的北军,却依然没有半分要攻城的意思。

    他们还在修大营。

    是的,这支堪称当今荆襄最锋利的虎狼之师,放着眼前的长沙城就是不打,反而让士卒和辅兵在城外热火朝天地干起了土木营建的活计。

    陆沉将营盘定在了一个极刁钻的位置。

    大营背靠丘陵余脉,左翼紧贴着一条尚未完全冰封的河流,右翼则是一片视野极佳的缓坡。

    这种地形,让长沙城内的守军根本无法从两侧进行大规模的迂回包抄。

    要想打大营?只能打正面!

    但就是在正前方。

    “干活!都没吃饭吗?!”

    “壕沟再挖深半尺!底下的竹签都给老子削尖了,用粪水泡过再插进去!谁要是敢偷工减料,老子现在就把他踹下去!”

    督工的北军校尉在泥泞中来回巡视,手中马鞭不时挥舞,厉声喝骂,宽三丈、深两丈的壕沟逐渐成型,光看上一眼就足够想要强攻大营的人绝望了。

    而越过壕沟,是两道由原木削尖交错捆绑而成的鹿角,紧接着,又是整整三道足以阻挡任何骑兵和步卒冲锋的重型拒马!

    沿着大营的外围,每隔一百步,便平地拔起一座足以以上打下的木制塔楼,日夜有士卒手持信号旗来回巡视。

    从高空俯瞰。

    这座庞大的军营,被严丝合缝地分为了内、中、外三个环形阵列。

    中军大帐与帅旗,稳坐最安全的内环;

    精锐的重甲步卒与陌刀队,驻守中环,随时可以支援任何被突破的缺口;

    而弓弩营,甚至还有少部分随军火器,都被严密地部署在了外环的防御工事之后。

    森严、寂静、固若金汤。

    这哪里是来攻城的?

    建城还差不多。

    陆沉好像在用这种很是笨拙,却也最让人绝望的方式,告诉了长沙城内的所有人--

    我不走,也不攻。

    来吧,咱们就耗着。

    ......

    长沙城外五十里,连绵的丘陵深处。

    某处隐秘的山谷中,陈氏宗族祠堂内,火光通明。

    须发皆白、满脸沟壑的陈氏大宗老,手中正捧着一块染血的白绢。

    “北军妖孽,食人饮血,此番南下,实为灭种!”

    “其军所过之处,毁人祖宗祠堂,刨人先人祖坟,更是要将那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族田,分给外姓贱民!”

    “长沙若破,湘南无存!”

    “届时,诸姓皆为奴婢,男丁屠戮殆尽,女眷任人凌辱!”

    “望各姓宗老,念及血脉同源,速起乡兵,共诛反贼,保宗卫族!”

    大宗老一字一句地读着,祠堂四周,聚集而来的陈氏族人,眼中渐渐地都生出了些恨意与怒火。

    不得不说,这血书写得还是很有水平的。

    毕竟湘南之地,民风本就彪悍排外,宗族观念更是深植于骨血之中。

    官府在此地的号召力是很低的...而对于这些宗老族正来说,谁当皇帝他们不关心,谁当太守他们也不在乎,管你官兵打反贼还是反贼打官兵,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但是!

    恤民令的内容早就随着之前临沅那场大战的结果传遍长沙了,现在是个人都知道北军来长沙是要干嘛的,他们没什么保卫长沙的决心,可要毁他们的祠堂?要分他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族田?要让他们这些宗老失去往日的地位和特权?

    不行!

    “干他娘的!”

    一名裸着上身、露出精壮肌肉的汉子站起身来,双目赤红。

    “要动俺们的地,刨俺们的祖坟,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留下脑袋!”

    “宗长!下令吧!”

    “跟这帮北狗拼了!”

    “对!拼了!就算全族死光,也绝不能让人把咱祖宗的牌位当柴火烧了!”

    “杀尽北狗!保卫长沙!”

    不仅仅是陈氏。

    这一夜,火光映红了长沙外围所有丘陵与山谷里的宗族聚居地。

    王氏、赵氏、周氏...大大小小几十个宗族,无数寨子村落。

    那些平日里为了抢夺一口水源、一块坡地而打得头破血流、甚至结下几代血仇的宗族们,在这一刻,共同选择了放下往日所有的恩怨。

    因为那个外来的庞然大物,要掀翻所有宗族赖以生存的桌子!

    而那些底层族人,也已经习惯了宗族的道德礼法洗脑,恤民令分地的初衷或许是让他们当自耕农,摆脱宗族的压榨。

    可他们一出生就在宗族长大,没有什么接收信息的渠道,更不知道武陵那边的真实情况如何。

    宗老对于他们来说就是领袖,是长辈,自然宗老说什么是什么,如今北军都被妖魔化成那样了,要让他们像武陵那些底层百姓一样思考这件事到底是有好处还是坏处?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抵抗几十甚至几百年潜移默化观念的。

    这片土地上的百姓,排外早已刻进了骨子里,而且,他们为了宗族,是真的可以毫不犹豫赴死!

    于是,只是短短几日,随着无数信使在外围奔走,这些原本为了争夺水源都能械斗数月,彼此之间矛盾重重的各氏宗族,在面临“灭族毁祠”的恐惧和仇恨下。

    结成了死盟。

    一面又一面的铜锣被敲响,低沉的牛角号声此起彼伏。

    健壮的男丁们红着眼睛,从床底下拉出削尖的竹枪,从柴房里抽出砍柴的斧头,甚至拿起了平时打猎用的钢叉和猎弓。

    父子,兄弟,叔侄...以血缘为凭依,以宗族为编制,无数的火把在黑夜中亮起,犹如漫天繁星,将这片延绵的丘陵映照得一片通红。

    各处祠堂前。

    健硕的耕牛被割开了喉咙,牛血喷洒在族旗上。

    “祖宗在天上看着咱们!”

    “饮血酒!”

    须发皆白的宗老们,端着混了牛血的烈酒,一饮而尽,随后将粗瓷大碗狠狠地砸在地上。

    “宁死!”

    宗老的嘶吼声在风雪中回荡。

    “不让北狗破长沙!!!”

    “杀!杀!杀!”

    成千上万的乡勇举起手中的农具武器,发出咆哮,声震云霄。

    举族之战!

    ......

    正月初七。

    北军大营三十里处,一片巨大的开阔谷地。

    漫山遍野,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当各路人马汇聚于此时,这等声势,竟是不输那直扑长沙的北军多少了!

    虽然...没有统一的军服,没有整齐的队列,只有一面面绣着“赵”、“李”等各姓氏的杂乱旌旗,在寒风中飘舞,看起来难免杂乱。

    但这支由无数宗族、村落拼凑起来的联军,人数竟然达到了恐怖的五万之众!

    这还仅仅是短短数日内能集结起来的附近力量,若是时间再久一点,这个数字恐怕还会翻倍!

    这,就是湘南宗族的底蕴!

    只可惜,除了部分宗族精锐私兵外,绝大多数人身上无甲,手里拿的,也是根本破不开重甲的竹枪和农具。

    只有少数平日里靠打猎为生的汉子,手里还能有猎弓和木弩。

    他们没有战阵,更不懂兵法。

    他们拥有的,只有那一腔被宗族礼法点燃的、不惧生死的血勇。

    谷地中央,几辆由犍牛拉着的木车上,坐着各姓辈分最高的宗老。

    经过短暂而激烈的争吵,他们推举了势力最大的陈氏宗长,作为这支联军的总帅。

    老迈的陈氏宗长咳了两声,浑浊的眼中倒闪烁起几分年轻时带着族人抢地抢水的狠厉光芒。

    “老夫收到城内刘家公子的暗信。”

    陈氏宗长环顾着周围的宗老,声音嘶哑:“贼军如今全在城南扎营,想要围死城池,这么多天,城内都没出兵试探,他们必然以为咱们湘南之人不敢撄其锋芒。”

    “这便是咱们的机会!”

    “咱们不走大路,直接翻过前面的丘陵,从贼军大营的后方摸过去!”

    “只要咱们一杀出,城内的刘公子看到咱们的信号,就会立刻率领城内精锐,打开南门前后夹击!”

    老头子挥舞着手里的拐杖。

    “那贼军只有两万不到的兵力,咱们加上城里的兵马,人数占优,到时打退这些贼军,好让他们知道,这湘南是咱们的,怎么能让他们染指!”

    宗老们纷纷点头。

    在这些久居乡野、习惯了宗族械斗的宗老们看来。

    五万多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北军淹死了。

    更何况还有城内大军的配合?

    这仗,优势在我!

    ......

    黎明时分。

    天色灰暗,风雪未歇。

    五万余宗族乡勇,漫过了丘陵的边缘,踏着泥泞不堪的道路,浩浩荡荡地向着北方的北军大营涌去。

    没有行军时该有的静默,也没有外围阵型的掩护。

    五万人拉成了一条长达数里、乱七八糟的散乱队列。

    最前方,是手持竹枪、柴刀的精壮男丁;

    队伍中段,是那些坐在牛车上、不断敲击着铜锣发号施令的宗老;

    而在大队伍的后方,则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背着干粮和水罐的妇女和老人。

    随着距离北军大营越来越近。

    不知道是谁喊了声。

    “杀北狗啊--!”

    整个队伍就像是突然中了邪一样,喊杀声四起,铜锣声、牛角号声也跟着响了起来,杂乱无章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乡勇们的脸上,写满了疯狂。

    在他们看来,只要冲过去,靠着人多势众,就能把那些吓破了胆的北军踩成肉泥。

    然而。

    当这支长达数里的先头部队,刚刚踏入距离北军大营约莫五里处的一片开阔缓坡时。

    缓坡两侧光秃秃的树林和低洼地带,突地响起一阵号角声。

    宗族联军的冲势猛地一滞。

    许多冲在前面的乡勇茫然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两侧的树林。

    下一瞬。

    连大地都彷佛抖了起来。

    风雪之中,密密麻麻的黑影,从两侧树林洼地猛地跃出。

    “杀!!!”

    陈平伏在马背上,双眼赤红如血,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疯癫的味道了。

    除夕夜被吊在辕门上抽的那顿鞭子,让他在全军面前丢尽了脸面。

    将养了好几日,才勉强缓过来,如今背上都还隐隐作痛,这份积压了多日的屈辱、憋闷、狂躁。

    在堵到这些宗族联军的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他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杀!

    杀光这些害他被抽了一顿鞭子的乡勇!杀到这荆南大地再无人敢喘大气!杀到这天下人,再也不敢小觑他陈平半分!

    陈平身为先锋,本就极擅长带骑兵,此刻眼睛一扫,立刻就发现了敌军阵型的薄弱位置,马刀一指,从洼地扑出的骑兵立刻分为两股洪流,狠狠地捅进了宗族联军那最为脆弱的中段!

    没有多少步卒可以阻挡骑兵在开阔地带已经完成加速的冲锋。

    更何况,是一群连铠甲都没有的乡勇!

    “砰!砰!砰!”

    随着双方军阵接触,撞击声密集响起,伴随着无数凄厉的惨叫。

    那些试图用竹枪阻挡的汉子连像样的阻拦都做不到,便已经腾飞到了半空,狂喷鲜血。

    拔出的马刀在风雪中反射出一片寒光。

    一丛丛头颅冲天而起,温热的鲜血瞬间将雪地染成了一片暗红。

    只一个照面。

    那长达数里的散乱队列,就被北军骑兵硬生生地切断成了数截,首尾不能相顾!

    而后,便是从树林中涌出的无数北军步卒了!

    “有埋伏!北军设伏了!”

    惊恐的尖叫声,终于在人群中炸开。

    位于中段的那些宗老们,此刻早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试图敲响铜锣,指挥前面的青壮回援。

    可是。

    紧随骑兵冲阵的步卒已经杀到了近前,手起刀落,一刀劈碎了那面象征着指挥的铜锣,顺势斩落了那宗老的手臂。

    紧接着。

    那辆载着几名大宗老的牛车,被受惊的牛拉着乱跑,然后被几匹战马直接撞翻。

    木屑纷飞中,平日里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宗老们,惨叫着滚落在泥水里,还没等他们爬起来,就被无数混乱踩踏的马蹄和人脚,踩成了一滩烂泥。

    本就潦草的指挥系统,彻底崩溃!

    那些依靠宗族血缘维系的所谓血勇,在面对正规军这种纯粹的暴戾碾压面前,就像是烈日下的残雪,消融得一干二净。

    恐慌立刻在这数万人中蔓延。

    “啊!宗老死了!”

    “败了,跑啊!”

    前方的青壮不敢再向前冲,后方的妇女老弱发疯般地往回跑。

    数万人挤在这片缓坡上,互相推搡,互相践踏。

    无数人没有死在北军的刀下,而是被自己人活生生地踩死在泥泞里。

    而陈平,则带着骑兵,在这片混乱中来回穿插,肆意切割,哪里还能撑住步卒的前压,他就往哪里梳理,那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竟连半分都没有消散。

    他甚至将目光投向了那些放下农具,原地蹲下哭泣着求饶的乡勇。

    只觉得这些大好头颅,怎能让他们跑脱?

    ......

    远处。

    北军大营,中军高台。

    陆沉冷漠地听取着战报,目光并没有投向那已经变成单方面屠戮的战场方向。

    他依然看着长沙的城墙。

    后方战事,不太可能有超出他预料的结果...因为他选择的截杀点,简直妙到了毫巅。

    五里。

    这个距离,在风雪的掩护下,足以让长沙城墙上的守军,只能听到喊杀声,看到漫山遍野的人影,却根本看不清战场上到底是谁在杀谁。

    同时。

    这也是一片完全没有地形劣势的开阔缓坡。

    那些躲在丘陵里、依托地形极为难缠的宗族武装,一旦脱离了他们熟悉的地方,为了救援长沙而暴露在这片开阔地上。

    在北军的骑兵和步卒推进前,根本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更何况,夜间调兵出后营,更是毫无痕迹,城内的守将怕是怎么都想不到,他越是因自己大兴土木修大营而恐慌,就越容易走进自己设下的陷阱里!

    以长沙城为诱饵,静静地等待着这些外围的隐患自己跳出龟壳。

    一战,便可将长沙外围所有的反抗力量,彻底抹平!

    兵法云,围点打援。

    而陆沉,可不仅仅只是想吃掉援兵那么简单。

    ......

    长沙城头。

    刘展和长沙太守,正顶着风雪,站在城楼上,焦急地眺望着南方。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震天喊杀声,让城墙上的所有守军都精神一振。

    透过风雪,他们能模糊地看到。

    在城外的开阔地带,北军大营的南面,漫山遍野全都是攒动的人潮,已经起了厮杀。

    “太好了!”

    刘展猛地一拍城墙,脸上生出得意之色,折扇在手中挥舞起来。

    “太守大人您看!援兵已至!”

    “如此浩大的声势,外围宗族必定是倾巢而出!”

    “敌军现在必定是阵脚大乱,主力尽出,全都被牵制在后方与乡勇苦战了!”

    刘展越说越激动,折扇摇得飞起。

    太守虽然不懂兵法,但看着远处那遮天蔽日的人潮和隐约传来的惨烈喊杀声,也觉得刘展说得有理。

    他本就是个庸庸碌碌的文官,长沙以地方宗族为主,官府权柄有限,再加上有程济这个老将主持地方防务,他被压了许多年,一直就没什么主见,此刻居然主动对一个后辈询问起来:

    “那...刘公子,咱们现在该当如何?”

    刘展大笑道:“大人,此时不击,更待何时?!”

    “敌军大营必然空虚!这陆沉,今日必死无葬身之地!”

    他深吸了一口气,刚要下令出城。

    然而。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风雪稍稍停歇了片刻。

    城外的战况,终于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刘展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了。

    不对劲!

    他发现,远处那漫山遍野的人潮,并不是在包围北军的大营,而是在...崩溃!在四处逃窜!

    而在那溃逃的人潮后方,是打着北军旗号,正在肆意追杀、如砍瓜切菜般的骑兵步卒!

    最让刘展感到心底发寒的是。

    距离城墙最近的那座北军大营,从始至终,岿然不动!

    似乎丝毫不在意后方已经起了战事,只冷冷地注视着长沙城。

    “围点...打援。”

    刘展咬紧牙关,恨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四个字。

    他熟读兵书,怎么可能看不出眼前的局势?

    他终于意识到,陆沉到底打算做什么!

    那个人根本不是不敢攻城!也从来没有把那些悍勇的外围宗族放在眼里!

    他只是不想花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去那丘陵深山里,一点一点地去拔除那些烦人的土围子坞堡。

    所以。

    他选择了这种最有效率的方式。

    围而不攻!大兴土木!

    把长沙这座重镇变成一个诱饵,钓出所有隐在暗处、试图反抗的宗族力量。

    诱使他们放弃复杂的地形优势,主动集结,走出山林,来到这片平原上。

    然后。

    一网打尽!毕其功于一役!

    好狠的算计!好大的胃口!

    刘展的脸色变得煞白起来,前几日在大堂上的那番侃侃而谈,那番自以为看穿了陆沉的分析,此刻就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自己的脸上。

    “刘世侄,怎么了?咱们何时出兵啊?”太守在一旁催促着。

    刘展没有回答,脸色变幻不定,一阵青一阵白。

    他不敢承认自己的判断全错。

    怎么会是自己错了!

    如果真的如自己所想这般...援兵会被屠杀殆尽,城内士气将彻底崩溃,那他刘展,岂不是要背上导致长沙覆灭的千古骂名?!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他是管乐之才,他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区区反贼?!

    一定还有办法!

    刘展死死地盯着战场,脑中飞速运转,疯狂地寻找着哪怕一丝一毫的胜机。

    突然。

    一个有些荒谬,却又在眼下显得无比诱人的念头,冒了出来。

    “既然...”

    “既然敌军出动了那么多精锐,在外围屠杀宗族援兵。”

    “那北军的大营,现在必然是空虚的!”

    “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敌军不过两万不到的兵力,要杀溃数万宗族联军,定然是主力尽出!城外大营现在就是个空壳子!他摆出防守的架势,凛然不动,就是赌我看到战场情况,不敢出城攻他的大营!”

    “这是上天赐予我的机会!这是我刘展扬名立万的绝佳时机!”

    想到这里,刘展猛地转身,对着太守大声说道:

    “太守大人!”

    “敌军主力尽出,此刻全在五里外与我方援军绞杀!”

    “城外大营,如今形同虚设!”

    “传令全军,即刻打开南门!”

    刘展扔掉折扇,拔出腰间装饰用的长剑,高高举起,声嘶力竭地吼道:

    “随我出城,直捣贼军大营!端了陆沉的中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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