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三郎君传了话来，他们已经拦下逃走的阉人了，正把天子送来。”
有人匆匆来回话，跑得气喘吁吁，到了廊下还绊了一脚，扶着柱子才站稳。
“兄长和弟弟办事总叫人放心。”
刘姬挑了挑眉，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她整得不紧不慢，抬脚往院门口走。
白虎跟在她后头，四只爪子踩在青砖上悄无声息，尾巴竖着，耳朵朝前探。
府门还关着，刘姬站在门后没让人开，只从门缝里往外瞧了一眼。
街面上乱糟糟的，司隶兵的甲士执了火把跑过去，火光把半条街照得通红。
“往那边去了......”
“堵住巷口......”
马蹄声和脚步声混在一处，不断有人喊话。
刘姬看了一会儿，才叫人把门打开，护卫举着火把，眼神犀利的站在两侧。
过了约莫两刻，街那头涌过来一队人马，打头的是刘祈，骑在马上。
绳子后头拴着几个捆成一串的宦官，一个个灰头土脸，官帽歪的歪掉的掉。
有一个连鞋都跑丢了一只，光着脚踩在地上，龇牙咧嘴。
刘祈身后是一辆驺车，车上坐的正是天子刘辩。
十四岁的少年，脸色白得跟纸似的，衣裳皱巴巴的，袖口上还沾了灰，两只手攥着车辕，指节泛白。
车旁跟着刘家的从人，还有几个虎贲郎护在两侧。
队伍行到袁府门前停住了，刘祈翻身下马，把绳子往地上一撂，大步走过来。
“阿姊，人拿住了，天子也平安送回来了。”
“兄长呢？”
刘姬问。
“赶去宫里收拾残局，宦官杀了一批，剩下的降了，宫门已经开了。”
刘演接了话，翻身下马，走到驺车旁边，朝刘姬抬了抬下巴，
“天子这一路受了惊，我瞧着不大好，先送过来让阿姊照看，等宫里消停了再送回去。”
刘姬走到驺车前，仰头看了看刘辩。
那少年缩在车上，见她过来，身子往后靠了靠，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刘姬放轻了声音，上前一步，朝他伸出手。
“陛下受惊了，先下来歇歇脚，喝口热茶。宫里的事有忠臣们在，乱不到您跟前。”
刘辩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刘演，才慢慢把手递过去。
刘姬扶着他下了车，引他往府里走。
进了正院，袁谭带着袁熙在廊下候着，见了刘辩连忙行礼。
刘辩摆了摆手，说话还有些磕巴。
“免、免礼......”
刘姬叫人端了热茶来，又叫人去厨下传话，做碗热汤饼来。
刘辩捧着茶盏暖手，喝了两口，脸色才慢慢缓过来。
刘姬坐在下首，也不催他说话，就那么陪着。
过了半晌，刘辩忽然开口。
“姑姑，朕......朕方才在宫里，看见张让他们把那柄刀藏在帘子后头，朕喊了一声，何大将军没听见。”
刘姬没接这话，只给他添了回茶。
“陛下先歇着，那些个阉人，一个也跑不了。”
刘辩点了点头，捧着茶盏不说话了，他胆子不大，今日更是被吓坏了。
白虎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他脚边，拿脑袋蹭他的靴子，刘辩吓了一跳，低头看了一眼，见是只白毛大虫，脸更白了。
刘姬啧了一声。
“大白，回来。”
白虎耳朵一耷拉，慢吞吞的退回她脚边趴下了。
刘辩盯着那虎看了好一会儿，才把视线收回来，端着茶盏的手到底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