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要出远门吗？”
见门前停着马队，大包小包，明老夫人猜出几分，“莫不是......”
“是，趁两国未交恶，我提前进入漠北。”
“我得了漠北户籍，去了总能得知明阳消息，若有机会......”
带他回来这话，宝珠没勇气说出，难如登天的事，哪敢轻易承诺。
明母哽咽得不知该说什么，数年已过，两人感情依旧不变，明母越来越后悔曾经对小两口的挑拨破坏。
“你也要保重自己，万事小心。”
明母叮嘱，“还有孩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
既然明明没死，相信以秦淑容脾气，不定又要掀起什么风波。
儿子还活着，还未见过一对血脉，为他们父子女相见，就是豁出这条命，她也要保全一对孙儿。
告别家人，宝珠翻身上马。
时间紧迫，务必赶在假质子消息流入漠北前，提前进入。
日夜兼程，一行人以最快速度抵达幽州。
几年间，韩钰屡立战功，已是精锐营统领，得知宝珠所来目的，立即寻来一人。
“赵师弟？”
见到前来的年轻男子，宝珠一眼认出。
这是在禹州武馆，一同习武的师兄弟赵旭，武馆散后，大家各奔东西，没成想在这里遇见。
“师弟现在也投身军营？”
“正是。”
赵旭笑看着韩钰，又看回宝珠，“我在精锐营任领队。”
同漠北议和后，朝廷厉兵秣马，筹备军防。
特意从兵中选拔骑射武艺出众者，组成精锐营，作为梁国精兵队伍。
“韩师兄来信，召我入伍从军，这些年我们一直在一起。”
韩钰之所以让赵旭陪着同去，除了是他身手好，还源于他的驯鹰术。
“这只海东青是我们捕获。”
韩钰指着笼中，一只带着黑斑点的灰色海东青。
“这鹰认得我和师弟，你们将鹰带走，若有事可随时与我联系。”
宝珠心喜，这就是她决定将名额给韩钰安排的原因，她相信，师兄定会安排最妥当之人。
“最后一个名额给我。”
清亮女子声在屋外响起，房门打开，少女迈步而来。
十五六岁的姑娘，一身窄袖束腰劲装，马尾辫高高扎在头顶，眉眼精亮，英姿飒爽。
宝珠只觉这张脸陌生又熟悉，定定看了片刻，“明姚？”
韩钰笑了笑，“认出来了？”
确定没认错，宝珠重新打量了番，五年不见，小丫头都长成大姑娘了。
五年匆匆而过，也是这些孩子们的成长，见证了时间飞快。
“你不能去。”
韩钰开口，“名额稀少，需安排最合适之人。”
“所以我得去。”
明姚努力争取，“你们要去打探爹爹情形，我是他女儿，当然得去。”
得知宝珠到来，明姚兴冲冲赶来跟她比武。
见房门关着，便躲在外面偷听，听到那句父亲还未死，明姚早已悄悄哭了一番。
“我不会拖累你的。”
明姚骄傲的看着宝珠，“这些年我跟着师父习武，在军营历练，武功不比你差。”
“上次我还换了兵士衣服，偷偷上了战场，杀敌数人，平安回来。”
韩钰和赵旭对视一眼，扭头看来，明姚意识到说漏嘴，讪讪地吐了吐舌头。
“我意思是说，我能帮得上忙，不会拖后腿。”
“师兄既然不准你去，自有他道理，且我手里只有一份女子户籍，你也去不了。”
明姚失望得直跺脚，韩钰不再理会她，最后一个名额，提议交给商行孙掌事。
五年前，他借着巴图提供的商籍进入漠北腹地，孙掌事便曾同行。
“前往腹地的路线，孙掌事熟悉，有他在行事方便。”
事情定下，宝珠一刻不耽搁，带人起程。
“时间紧迫，我就不去见云婉了，你帮我跟她解释。”
“放心，她会理解。”
离开京城前，宝珠传信幽州商行，备下货物，准备出关。
孙掌事收到宝珠到来消息，立即将几车货物运来。
韩钰亲自送他们出境，看着一行人朝漠北而去。
“我们也该加紧操练兵马了。”
城楼上，韩钰目光沉沉望着远方，假质子暴露，战事爆发在所难免，他们需提前准备。
幽州与漠北接壤，半日路程，便到了漠北边境。
有了商籍和通关令牌，宝珠一行顺利通过验查，进入漠北领地。
脚下乃库伦镇，因是守着边境，此处既有漠北风俗，又融合了汉地，突厥，西域各地气息，异国商者来往不绝。
万家在漠北有生意，是以在库伦镇常年租着家门面，作为落脚点。
几车货物停至后院，安置妥当，几人正要回房休息，赵旭突然停下步子。
他眸中精光闪过，抽刀指向其中一辆马车，“什么人，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宝珠闻言，转身看来，几人纷纷警惕起来。
“再不出来，别怪我不客气。”
赵旭再一次提醒，几名护卫也将马车团团围住，严阵以待。
“别动手别动手，是自己人。”
少女声传来，叮叮当当一阵响，明姚从车下钻出。
“明姚？”
“你怎么在这里，你什么时候藏身于此？”
一众人诧异，明姚自地上起身，拍了拍身上尘土，笑呵呵道：“我早就潜伏在车板下了，一路跟了来。”
“你胡闹！”
宝珠呵斥，“这么大的事岂是儿戏。”
“可知方才过境查验时，若被查出，我们这帮人早被当做贼人抓到官府了。”
明姚嘻嘻一笑，舔着脸凑到跟前。
“军营这么久，潜伏伪装，我都学过。”
“能在你们和师父眼皮底下藏身，这么久没被发现，遑论几个有眼无珠的守卫。”
运货马车硕大，且板材厚重，她没有藏身车内，而是在车厢下的凹槽处，紧扒着车梁，倒贴而藏。
守卫检查了车内和成箱货物，未曾留意车厢下方。
“且排队过境前我留心观察了，前方的车子都没检查厢底，否则我一早离开，绝不拖累你们。”
“你胆子也太大。”
孙掌事回想过境情景，不免后怕，“还好我们拿的是漠北商籍，他们对本国百姓查验不会太严。”
若是漠北以外的商客，明姚怕是躲不过搜查。
“罢了罢了。”赵旭挥挥手，“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但你要记住，从现在开始听从命令，这是在敌国，出了事无人能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