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发海贼团靠近德雷斯罗萨时，没有藏半点行踪。
雷德·佛斯号从外海驶来，巨大的红色龙头破开海浪。港口上的日蚀旗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几名港口管事很快停下手里的登记，抬头看向那面迎风飘扬的骷髅旗，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新世界里，已经很少有人会认错那艘船。
卡莉娜的声音很快接入频道。
“艾斯，红发来了。”
花之都训练场里，艾斯正站在空地中央修炼。暗红火焰贴着刀锋流动，被压成极薄的一层。无上大快刀缓缓斩过空气，黑暗和火焰像两条细线缠在一起，又很快被收回刀身。
听见卡莉娜的声音，艾斯手腕停了一下。
“雷德·佛斯号？”
“嗯。”卡莉娜说道，“只有主船，应该没有战斗打算。德雷斯罗萨港口那边，一笑先生已经在附近了。”
频道里很快传来一笑的声音。
“来者没有敌意。船上气息很稳定，不像是来开战的。”
艾斯把刀收回鞘中，随意抓起挂在石阶上的暗红风衣披在肩上。
萨博站在廊下，说道：“这个时候来德雷斯罗萨，应该不是单纯路过。总不会是来找你喝酒的吧？”
“哈哈说不定呢，请他进王宫吧。”
艾斯说完，走向镜室。
德雷斯罗萨王宫里，蕾贝卡已经提前打开了连接和之国的镜面。艾斯和萨博先从镜中走出，随后几名日蚀核心成员陆续赶回。有人从训练场直接过来，浑身还散发着刚打完架的热气。有人从地下实验室走出来，身上带着淡淡的药水味。
当红发海贼团的船员踏上王宫前的石阶时，宴厅里已经摆上了烈酒和肉排。
卡莉娜不打算让这场会面变成港口围观。红发既然没有带着敌意靠岸，日蚀自然也犯不着如惊弓之鸟般亮出獠牙。该喝酒喝酒，该聊天聊天。
香克斯走进王宫大厅时，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艾斯，而是巴基。
巴基原本坐在宴桌旁，正端着杯子装模作样地等着。看见香克斯进来，他表情立刻一僵，随后又猛地挺起胸膛。
“香克斯！你这混蛋终于知道本大爷现在的厉害了吧！”
香克斯愣了一下，随即便笑了起来，那张带着三道疤痕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四皇的架子。
“巴基，好久不见啊。”
香克斯大步走过去，像二十多年前在罗杰船上一样，习惯性地伸手去拍巴基的肩膀。
巴基一把拍开他的手，鼻子差点怼到香克斯脸上。
“少跟本大爷套近乎！本大爷现在可是日蚀的最高干部之一，悬赏五亿八千万的大海贼！你最好给我放尊重点！”
香克斯看着自己被拍开的手，愣了一下，随后笑得更开心了。
“这脾气倒是一点没变。”
巴基冷哼一声，双手抱胸：“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整天挂着一张傻笑脸到处晃？本大爷这些年可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的！”
红发海贼团那边顿时有人笑出了声。
不是嘲笑巴基，而是那种看自家船长被老朋友顶回去的笑。拉基·路咬着肉，含糊不清地说道：“头儿，你以前在罗杰船上是不是也经常被他这么骂？”
耶稣布笑道：“看样子没少挨。”
贝克曼吐出一口白烟，淡淡道：“能骂到现在，也算交情不错。”
香克斯摊了摊手：“他以前骂得比现在还凶。”
“胡说八道！”巴基立刻拍桌，“明明是你天天给本大爷添麻烦！”
红发团那边笑得更大声。
香克斯跟巴基打闹了一会儿，才转头看向艾斯。
两人的视线第一次真正对上。
大厅里的声音没有完全停下，可那一瞬间，离他们最近的几个人都下意识安静了些。
香克斯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艾斯，看着那张和罗杰并不相同、却又让人无法不想起罗杰的脸。过了片刻，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船长如果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大概会笑得很开心吧。”
艾斯没有去接那句关于“船长”的怀旧，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
“你也是罗杰船上的见习生吧。”
“是啊。”香克斯有些怀念地笑了笑，“那时候我和巴基天天因为一些蠢事吵架，船长就在旁边看热闹，也懒得管我们。”
巴基立刻拍桌：“明明是你这混蛋天天找本大爷的麻烦！”
“你不是也没少把闯出来的祸甩到我头上吗？”
“胡说八道！”
宴厅里原本因为皇团会面而绷紧的气氛，被这几句毫无营养的互呛化解了不少。
香克斯坐到艾斯对面，把带来的酒坛推过去。
“西海的酒，味道不错。”
艾斯拍开酒封，给自己倒了一碗，又抛了回去。
“来德雷斯罗萨，就是为了替罗杰看我一眼？”
“这当然是最重要的理由。”香克斯端起酒碗，“罗杰船长的儿子，就是我的弟弟，拖了这么久才来见你，是我的不合格。”
艾斯举起酒碗，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香克斯仰头喝了一大口，目光扫过宴厅。
日蚀这边来了不少人。萨博坐在艾斯旁边，艾尼路靠着柱子，大和对红发那边的干部明显很感兴趣，乔巴和波妮在抢桌上的点心，布鲁克正在很礼貌地给红发船员倒酒。罗、乌尔基、蕾欧娜、沙克等人也都在场，只是没有谁刻意摆出架势。
可贝克曼看得出来，这座大厅里随便站起来一个，都不是普通角色。
他低声道：“这就是日蚀现在的主船阵容？”
萨博笑了笑：“还没全到。”
贝克曼拿烟的手微微一顿。
香克斯也笑了。
“难怪世界政府最近睡不好觉。”
艾斯放下酒碗：“他们睡不睡得好，和我没关系。”
“现在也许还没那么大关系。”香克斯说道，“以后就未必了。”
艾斯看着他：“你觉得世界政府会主动来打我？”
香克斯摇了摇头。
“如果你只是想在这片海域当一个新的皇帝，他们未必会急着动手。凯多和玲玲在那个位置上坐了那么多年，世界政府也没有非要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新世界乱一点，或者只是简单的势力更替，对他们来说不是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