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夜霜的加密讯号还没断。
拍卖槌声从另一端传来，一下接一下，敲得地下战备区所有人都安静了。
“亲爱的。”
她懒洋洋的声线里，压着黑市才有的血腥味。
“再慢一分钟，你名下那件拍品，就要被人当场拆封验货了。”
战备区内，白鹰眼前的三选一界面仍在发光。
第三项最强。
【零号特化：解锁部分旧防线能力】
下面还有一行标注。
【可能提升暴露风险】
霍战急得盾牌都提起来了。
“大哥，选这个啊！黑市那群王八蛋都开始撕封条了！”
谢清灵冷冷扫了他一眼。
“黑市不是荒野。”
顾眠棠抱着药箱，小声接话。
“那里有黑市客人，有被拐来的拍品，还有跑不掉的人。”
苏怀瑾盯着第二项，镜片后目光发沉。
“这个更适合。”
【活路轮换（紫色）：白骨要塞心跳同步效率提升。活人线，召唤物，白骨建筑可在复杂地形内进行短距战术换位。触发前提：救援路径明确。】
白鹰指尖落下。
紫光砸进白骨要塞。
“黑市人多。”
“先给活人留路。”
阵纹重排。
十二亲卫原本的战斗阵列被拆成三层。
【首响应位】
【护送位】
【截断位】
零号亲卫一步踏前，站到最前方。
亲卫一号退入护送中线，亲卫五号和六号分守两翼，亲卫九号放下阵板，变成白骨换位节点。
霍战看得牙疼。
“这老骨头自己抢位置？”
苏怀瑾看了一眼响应栏。
“首响应位只接救援指令。”
“进攻命令，它不吃。”
霍战不服。
“那不就是不听话？”
白鹰看向秦九渊。
“老秦，测一下。”
秦九渊战备章亮起。
“模拟暗杀线。”
一道红色杀标从霍战侧后方亮起，目标不是霍战，而是他身后的治疗假人。
霍战刚要回盾，零号亲卫已经动了。
它没有替霍战挡刀。
它用盾角把霍战推开半步。
暗杀线擦过霍战肩甲，钉向治疗假人眉心前一寸，被亲卫一号横盾截断。
【治疗位存活】
霍战低头看着自己被推开的站位，半天憋出一句。
“它推老子？”
苏怀瑾道：“它救了你脑子后面那位。”
霍战咳了一声。
“推得挺准。”
顾眠棠蹲到零号亲卫旁边，拿药剂瓶敲了敲它残盾。
“乖乖哦，懂救人就行。”
零号亲卫骨火压低，像在回应。
白鹰没有浪费时间。
“黑市图。”
秦九渊接入军方城市巷战模板。
季明棠同步放开学院旧区复杂地形档案。
两套地图叠在一起。
星城黑市旧拍卖场出现在战备区中央。
阶梯观众席，地下货梯，暗门，仓储井，拍卖台，七条逃生夹道，还有三处被黑市改过的非法传送口。
苏怀瑾脸色更沉。
“麻烦的不是敌人强。”
“他们会把平民，拍品，证人，白棠线索混在一起。”
“你一开火，星辰议会就能把死人账扣你头上。”
霍战咬牙。
“那就不打？”
白鹰推了推金丝眼镜。
“打谁，先验。”
孟婆苏把模拟图切进备用直播屏。
“这场不是抄场子。”
“是当着全星城的面，证明谁拿人命当遮羞布。”
秦九渊下令。
“首轮演练，开始。”
模拟拍卖场亮起。
霍战带盾职护送伤员假人，谢清灵封住侧门，顾眠棠守医疗点，十二亲卫按旧习惯抢占火力位。
白骨建筑封死通道。
敌方傀儡被堵在拍卖台前。
下一刻，观众席乱了。
三十七个平民标记被灰雾拖进火力交叉区。
判定弹出。
【黑市观众死亡：三十七】
【伤员假人存活】
【拍品线索损毁：二】
战备区内，霍战没声了。
顾眠棠扣住药箱带子。
谢清灵掌心寒霜停住，没有落下。
白鹰没有训人。
他把失败记录钉在阵前。
【首轮演练失败】
【死者三十七】
【原因：照搬城防打法】
霍战嗓子发哑。
“我没护住。”
白鹰看着判定栏。
“再来。”
“死一个，都算我亏本。”
第二次演练启动。
这次，白鹰没有让亲卫抢门。
“白骨建筑，拆。”
白骨墙不再封死通道，而是在观众席下方拼成骨桥。
另一部分骨栏升起，只切断敌方冲击线，不堵逃生口。
【活路轮换：启动】
霍战刚护着伤员假人进入窄道，敌方傀儡从地下货梯杀出。
谢清灵抬掌。
“左侧封。”
寒霜只锁货梯口三尺，没碰撤离人群脚下。
顾眠棠把医疗标记拍到骨桥尽头。
“这边能救！”
零号亲卫提前介入。
它把霍战，两名治疗位和亲卫一号一起推入新阵位。
亲卫五号横切。
亲卫六号截断。
亲卫九号阵板托高骨桥。
敌方冲击撞上骨栏，被迫绕行。
人群顺着骨桥撤出。
【伤员存活】
【平民死亡：零】
【拍品线索保留：三】
【敌方逃脱：二】
霍战盯着“零”字，肩膀才松下来。
“跑两个就跑两个。”
“人活着。”
白鹰点头。
“记住这个取舍。”
“黑市里，少杀两个敌人，不亏。”
苏怀瑾却盯着逃脱栏。
“跑可以。”
“白跑不行。”
他把审计页拖到骨桥模型上。
“撤离路改成审计路。”
“经过白骨通道的人，留下脚印，气息，携带物重量和身份牌残响。”
孟婆苏眼睛亮了。
“救人路变成公开留痕路。”
霍战一拍盾。
“坏人逃跑还得签收？”
苏怀瑾冷笑。
“准确点，是合法撤离，附带账单。”
白鹰抬手。
施工队立刻挂牌。
【救援通道免费】
【逃犯留痕另收费】
【携带拍品跑路，按盗卖追偿】
【匿名见证人经过，自动显影】
顾眠棠点点头。
“这个好，坏人跑了也会掉毛。”
谢清灵看她。
顾眠棠马上改口。
“掉证据。”
白鹰道：“备案。”
秦九渊战备章落下。
【临时战术备案：白骨要塞活路一式】
季明棠权杖跟进。
【学院复杂地形训练记录：通过】
苏怀瑾补上分工。
【首响应位：零号亲卫】
【护送位：霍战及活人线】
【封路位：谢清灵】
【医疗旁路：顾眠棠】
【留痕审计：苏怀瑾】
【舆论见证：孟婆苏】
十二亲卫盾面敲地。
咚！
零号亲卫没有敲盾。
它胸骨内侧却裂开细缝，一枚旧骨片落下。
顾眠棠立刻接住。
“白鹰哥哥，还有东西。”
药剂滴落。
骨片里传出白棠留下的短音。
“小鹰。”
“黑市里别先找我。”
“先找不肯出价的人。”
霍战皱眉。
“不肯出价？”
苏怀瑾反应最快。
“最高出价人是饵。”
“真正知道拍品有问题的人，不会举牌。”
“他们只会坐在场里，看别人替他们拆封。”
裴夜霜的通讯再次插入。
背景里，拍卖槌声更急了。
“亲爱的，你母亲说得对。”
“今晚旧拍卖场里，有一排人从头到尾没举牌。”
白鹰问：“几人？”
“七个。”
顾眠棠小脸绷住。
“又是七个？”
谢清灵道：“不是巧合。”
裴夜霜轻笑。
“一个穿总局安全端旧制服。”
“一个戴学院旧徽。”
“还有一个，坐在我贵宾席旁边，装得像个没钱的。”
苏怀瑾看向白鹰。
“装穷？”
白鹰轻轻笑了下。
“撞职业了。”
秦九渊提醒。
“二十分钟。”
季明棠道：“学院通道已开。”
孟婆苏压低直播延迟。
“你第一块牌落下，我切公屏。”
白鹰扣上证物盒。
“最后一次演练。”
第三次只用了三分钟。
活路轮换穿过窄巷，暗门和货梯。
零号亲卫每次都先到缺口。
十二亲卫不再抢火力位，而是按换位节奏换盾，切角，护送。
霍战带人穿过骨桥。
谢清灵封住追兵脚下，不封撤离口。
顾眠棠把医疗点改成移动旁路。
苏怀瑾把每一条撤离脚印挂进审计页。
判定亮起。
【黑市复杂地形演练：通过】
【平民死亡：零】
【伤员转运：完成】
【敌方留痕：完整】
白鹰盖下总印。
【白骨要塞活路一式：正式备案】
就在此刻，黑市方向传来刺耳警报。
【第十九号库拍品外层封条已破】
【验货见证人：匿名】
【拒绝出价席位：七人】
裴夜霜的声音低了下来。
“亲爱的。”
“他们要看里面是不是活的。”
霍战提盾。
顾眠棠合上药箱。
谢清灵掌心寒霜成线。
姜雪迟把残名页收好，轻声开口。
“我跟你去。”
白鹰没有拒绝。
他看着黑市坐标，灰银色瞳孔压住一点寒意。
“不出价也想白嫖？”
“施工队。”
骷髅施工队齐刷刷抬头。
白鹰迈入传送白光。
“带账本。”
传送落点尚未展开，裴夜霜那边忽然传来一声玻璃碎裂声。
她的声音罕见地失了懒意。
“亲爱的。”
“七个不出价的人里，有一个举牌了。”
“牌号写的是……白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