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冰原到太虚城，王旭走了半个月。不是路远，是他故意放慢了速度。元婴后期巅峰的修为需要时间适应，连续暴击的反噬需要时间恢复。右臂在第五天就完全好了，骨裂愈合，肌肉重生，血管接通。暴击法则的恢复能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每一次重伤之后，肉身都会比之前更强韧，像打铁，锤得越狠，铁越硬。
路上他一直在想一个事。混元仙王死了，暴击仙王的仇报完了。裂天仙王被他打伤，无相仙王被他放过，九幽仙王下落不明。十二仙王的事，该翻篇了。剩下的，是他的私仇。道玄真人抓他母亲，关了三年，每三天抽一次血。铁剑长老死在道玄真人手里，铁心和十七个旧部也死在他手里。这笔账，该算了。
太虚城的城墙在暮色中泛着青光。王旭站在城门口，抬头看着城门上方那两个字。上次来，他是从排水沟钻进去的，狼狈，像一只老鼠。这次他从正门走。门口的守卫看见他，愣了一瞬，然后脸色大变。
“王旭！暴击仙王的传人！”
两个守卫转身就跑，跑进城里大喊大叫。王旭没有追，走进城门，沿着主街往城中心走。街上的人看见他，纷纷避让，像躲瘟神。消息传得比风快，等他走到白色宫殿的时候，整座太虚城都知道他来了。
白色宫殿的门口站着一个人。灰袍，白发，面容枯瘦。道玄真人，化神初期。他的伤已经好了，修为不但没有倒退，反而突破了瓶颈。从元婴巅峰到化神初期，这一步他卡了二十年，被王旭一拳打出了突破的契机。
道玄真人看着王旭，目光平静。“元婴后期巅峰。你比老夫预想的来得快。”
王旭在台阶下站定。“你的伤好了？”
“好了。托你的福，老夫突破到了化神初期。”道玄真人从台阶上走下来，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石板地面在他脚下裂开一道道细纹，“你杀了混元仙王？”
“他输了，自己死的。”
道玄真人沉默了片刻。“十二仙王，最后一个也死了。暴击仙王的仇报完了。现在轮到老夫了。”
王旭从腰间抽出霜鸣剑。“你抓我母亲，关了她三年。你杀我师父铁剑长老，杀铁心和十七个旧部。你该杀。”
道玄真人笑了。“该不该杀，不是你说了算。”他抬手一掌拍出。金色的巨掌比混元仙王的开天掌弱了一些，但速度更快，角度更刁。王旭一剑斩出，破军。
【暴击触发：剑意×10000！】
剑气打在巨掌上，巨掌碎了一半。道玄真人的瞳孔一缩。元婴后期巅峰的万倍暴击，威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王旭第二剑已经到了，斩仙。
【暴击触发：剑意×10000！】
【暴击二段触发：第二次暴击×10000！】
一亿倍暴击。巨掌彻底碎裂，剑气透过碎片，打在道玄真人胸口。衣袍裂开一道口子，皮肤上出现一道血痕。
道玄真人低头看着胸口的血痕，沉默了片刻。一亿倍，元婴后期巅峰打出化神初期的威力。“暴击仙王的传人，果然名不虚传。”他抬手，第二掌拍出。这一掌不是金色，是黑色。黑色的巨掌，掌风中夹杂着死之法则和吞噬法则。道玄真人修炼的不止金之法则，还有从神殿秘典中悟出的吞噬法则，可以吞噬对手的灵气和生命力。这是他压箱底的本事，从来没有在人前用过。王旭感觉自己的灵气在快速流失，不是消耗，是被吞噬。
不能拖，必须速战速决。他把霜鸣剑插在地上，双手结印，十六剑意·百连发。第一剑，悔。
【暴击触发：剑意×1000！】
打在黑色巨掌上，巨掌震了一下，没有碎。第二剑，温柔。两千倍。第三剑，倔强。三千倍。黑色巨掌上的裂纹越来越多，但吞噬法则同时也在吞噬王旭的灵气。每一剑打出去，灵气就被吞掉一分。打到第五十剑的时候，王旭的灵气已经消耗大半，黑色巨掌碎了一半。打到第八十剑的时候，灵气只剩三成，黑色巨掌碎了一大半。打到第一百剑的时候，灵气只剩一成。
最后一剑，空。
【暴击触发：剑意×100000！】
十万倍暴击，加上连续暴击的累加，威力达到了化神中期的水准。黑色巨掌炸开，王旭的灵气也彻底耗尽。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气，霜鸣剑插在身边，剑身还在轻鸣。
道玄真人站在对面，胸口的衣袍破了一大片，皮肤上全是剑痕，血往下流。但他还站着，化神初期的肉身扛住了百连发。他低头看着胸口的伤，沉默了很久。
“一百连发，最后一剑十万倍。如果你灵气再多一成，老夫就扛不住了。”他抬头看着王旭，“可惜，你没有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里凝聚出一团黑色的光球，吞噬法则的全力一击。王旭看着那团光球，知道自己接不住。灵气耗尽，右臂抬不起来，十六剑意也发不出了。但他没有跑，不是不想跑，是跑不掉了。
光球推出来。一道青色的阵纹从王旭脚下炸开，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覆盖了方圆十丈的地面。林婉清从人群中走出来，双手结印，封印符。九天十地封魔阵，简化版，但困住化神初期一炷香足够了。黑色的光球撞在阵纹上，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炸开一团黑光，但阵纹没有碎。林婉清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但双手没有松开。
“旭儿！”她喊道。
王旭从地上站起来，左手握住霜鸣剑。右臂抬不起来，左手还能动。十六剑意，左手也能用。他把最后一丝灵气注入剑身，霜鸣剑亮了起来，青色的光。
道玄真人被困在封印阵中，动不了。他看着林婉清，又看着王旭。
“林婉清，你——”
王旭一剑刺出。没有暴击，没有剑意，只是普通的一剑。霜鸣剑刺穿了道玄真人的胸口，从后背透出来。剑身轻鸣，像是在唱歌。
道玄真人低头看着胸口的剑，沉默了很久。“老夫输了。”他抬头看着王旭，嘴角慢慢上扬，“暴击仙王，你赢了。”
王旭拔出剑，道玄真人的身体缓缓倒下，倒在血泊中。化神初期的道玄真人，死了。
王旭把霜鸣剑插回腰间，转身看着母亲。林婉清松开封印阵，腿一软，差点跪下。王旭伸手扶住她。
“娘。”
“嗯。”
“仇报完了。”
林婉清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师父可以瞑目了。”
王旭点头。两人转身，走出太虚城。身后的白色宫殿在暮色中慢慢变暗，像一只死去的巨兽。没有人追来。太虚圣地的人知道，追上来也是死。
王旭站在太虚城外，看着南方的天空。暴击仙王的仇报了，母亲的仇报了，铁剑长老的仇报了。十二仙王死的死，伤的伤，藏的藏。道玄真人死了。该报的仇都报完了。
现在，该去救父亲了。
仙界北天门，暴击仙王的洞府，仙界地图。王旭从储物戒指里拿出那张兽皮地图，摊开。仙界的地形在眼前展开，山川河流，城池宗门，标注得清清楚楚。北天门在仙界的最北边，暴击仙王的洞府在仙界最东边，隔着一片大海。父亲被困在北天门附近，要先找到他。
王旭把地图收好。
“娘，我去仙界了。”
林婉清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够了。”
林婉清伸手抱了抱他，松开。“活着回来。”
王旭点头，转身走进风雪中。身后的冰原上，林婉清站在暮色里，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白色的世界里。
天快黑了。冰原上的风还在吹，雪还在下。王旭走在风雪中，把凤血玉佩从衣领里拽出来。玉佩的金色纹路在黑暗中很亮，像一盏灯。
“暴击仙王。你的仇我报完了。现在该走我自己的路了。”
玉佩发烫。像是在说，去吧。
王旭把玉佩塞回衣领，加快了脚步。仙界很远，路很长。但他只有八岁，有的是时间。
暴击仙王的传承在他身上，母亲的玉佩在他身上，父亲的命魂在他身上。
他一个人，带着三个人的期望，走进了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