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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口文学 > 睁眼!太子爷的恶毒女友重生了 > 第199章 底色

第199章 底色

    容寄侨的眼睫剧烈地抖了一下。

    那天段宴带着她去看了好几套房子。

    在回来的路上,他甚至还问她喜不喜欢那个带大阳台的户型。

    他说房产证上要写两个人的名字,是需要结婚证的。

    那是段宴这辈子最意气风发,也最毫无防备的时刻。

    他几乎将自己的一颗真心捧到了她面前,迫不及待地和她畅想着往后的余生。

    但就是那个晚上。

    她消失了。

    不到一天的时间。

    段宴从畅想未来到被她抛弃,短到谁都反应不过来。

    容寄侨没接话。

    段宴也不在意她的沉默,继续往下说。

    “结果我后面得到的消息,是你用我的身世,交换了五百万。”

    交换这个词都说的太轻了。

    这跟把段宴卖出去,没有什么区别。

    还有在容寄侨老家那几天。

    他带她吃爷爷奶奶做的饭,带他上山看花,靠在他肩膀上看星星,帮他处理伤口。

    一切都美好温存的像是虚假的一样。

    原来那真的是一顿上刑场之前的断头饭。

    段宴的语气里听不出愤怒,甚至连讽刺都算不上。

    可正是这种平静,让容寄侨觉得比被骂一顿还要难以承受。

    每说一句,容寄侨的心里就难过一分。

    容寄侨的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她勉强找回了一点声音,嗓子哑得不像话。

    “对不起。”

    段宴看着她。

    他本来有很多话想说。

    比如这三年自己过得怎么样。

    想逼问她怎么能那么绝情又残忍。

    他想告诉她这三年自己过得多烂。

    比如那些无休无止的幻觉与暴躁的妄想,他需要靠着大把大把的处方药来强行维系岌岌可危的理智。

    比如他把自己逼成了什么样子,才终于拿到足够碾压一切的权限,把她从大洋彼岸的茫茫人海里重新挖出来。

    他甚至可以把衬衫袖子撸上去,让她看看手臂内侧那些反复扎针留下的瘀青。

    告诉她,他变成了一个需要靠药物才能维持正常社会功能的人。

    但容寄侨只是因为他刚刚那几句话,就一副要哭出来的架势。

    光是听这些,她就已经受不了了。

    段宴冷淡道:“你不用这么害怕,我不是来找你算账的,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容寄侨把眼睛里的那层湿意逼退,才勉强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的狼狈。

    “我们不见面,对谁都好。”

    又是这种说辞。

    可是他一点也不好。

    段宴:“我已经来了,你打算怎么办?再跑一次?”

    容寄侨又语塞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草坪上的自动喷灌系统启动了,嗤嗤的水声从黑暗里传过来。

    段宴看着她那副模样,冷淡的笑了一下。

    “你不会的。”他说。

    段宴两只手交叠搭在膝盖上,堪称从容的看着她。

    “这里有你读了三年的学校,有你经营起来的社交圈子,有你刚拿到的实习机会,有你快要到手的硕士Offer。”

    “你从零开始过一次了,知道有多难。”

    “你跑了,这些东西一样都带不走,我如果要找你,吩咐下去一句,甚至都不用我出面,多的是人愿意为我鞍前马后。”

    “你一个Y大的高材生,再熬几年就能拿到硕士学位,为了躲我,隐姓埋名,重新去干社会最底层的工作。”

    “你愿意过这样的日子吗?”

    除了容寄侨自己,没人能比段宴更清楚她了。

    段宴清楚容寄侨的虚荣、野心、利己。

    他清楚她曾经在那片贫瘠的泥沼里挣扎得有多痛苦,所以才更明白,她对如今这种体面、光鲜且充满希望的生活有多么贪恋。

    他清楚她骨子里那种趋利避害的生存本能,清楚她不甘心一辈子做一个任人践踏的底层蝼蚁。

    段宴都清楚。

    他早在容寄侨自己都没有看清的年龄,就看清她了。

    他唯一不清楚的就是。

    容寄侨为什么一定要抛弃他,远离他。

    难道和他生活一辈子,能让她抗拒到连荣华富贵都能抛下。

    容寄侨问他:“那你想报复我吗?”

    “一个正常人,被这样骗了、耍了、卖了之后,第一反应应该是报复。我也想过。”

    段宴的语气平铺直叙。

    “比如断了你在伦敦的一切,学校、房子、工作,让你重新变成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

    “又比如直接把你带回去,关起来。”

    目光犹如实质,寸寸刮过她紧绷到微微颤抖的侧颈。

    “没有人会知道你在哪里,你的一切都由我说了算。给我端茶倒水也好,当金丝雀做佣人也好。”

    段宴说的这些话,终于让容寄侨有一种他这两辈子从没有改变过的感觉。

    如果说,为了往上爬可以不顾一切的虚荣、野心与极端的利己,是容寄侨刻在骨血里怎么都洗刷不掉的底色。

    那么此时此刻,段宴用最平静的语调描绘出的这幅控制欲极强的蓝图,同样也在肆无忌惮地向她展露着他最真实的底色。

    他从来都没有变过。

    这就是容寄侨害怕他的原因。

    容寄侨上辈子死的早,她对于段宴的印象,永远只记得他毫不留情地撕开她唯利是图的真面目后,那个高高在上、对她只剩下冷酷的上位者。

    即便重活一世,即便这辈子两人之间的轨迹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偏离,她也不敢拿自己好不容易拼杀出来的余生,去赌段宴的真心。

    见过广阔天地以后,谁也不愿意去当笼中鸟。

    段宴把容寄侨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终于从她单薄的身上移开,停止了这场施虐般的心理凌迟。

    这三年里,段宴在很多个需要靠吃药才能强行闭眼的深夜里,把这些方案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无数次。

    天色渐沉,远处庄园的轮廓在暮色里只剩一条模糊的黑线,草坪上的喷灌水声还在嗤嗤作响。

    段宴盯着那片看不见边际的黑暗。

    “每一种方案我都在脑子里过了无数次。”

    露台壁灯的光映在段宴那双漆黑的瞳孔里,甚至带了点自嘲。

    “但是容寄侨,怎么办,我一看到你,还是会舍不得。”

    容寄侨怔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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