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金属探针直接插进脑子里？”莱恩感觉后背有点发凉，“这要是魔力过载烧了芯片，人岂不是当场变白痴？”
透明营养舱里咕嘟冒出一串细碎的气泡。
淡绿色的活性培养液中，那具金属脊椎模型泛着银光，几十根比发丝还细的探针随着模拟电流轻轻颤动。
洛加里斯眼睛微微眯起。
瓦雷利亚向来奉行火力优势主义，因此培养出了成体制的战斗法师团。
但这还是他们头一回在公开场合展示这种涉及人体神经改造的“超前”玩意儿。
而且按照各国参展的潜规则，能摆出来卖的都是淘汰品。
他们连一型都拿出来了，说明军方内部至少已经迭代到了三型甚至四型。
那么瓦雷利亚手中的这些秘密武器，对于法师的增幅究竟能有多强呢？
联想到自己搞的“人造超凡体”手术，洛加里斯心里有了数，各个国家的秘密研究都不少啊。
西奥多那老狐狸，背地里估计也没少拿活人做实验。
走过略显阴森的瓦雷利亚展位，前方的气氛顿时欢快了不少。
这里是“未来概念与奇思妙想展区”——说白了就是各国学者和民间发明家画大饼的地方。
展台上摆满了只停留在草稿上的奇葩模型，主打一个开局一张图，数据全靠编。
有模仿亚人帝国天穹城、试图用一万个小型反重力矩阵拼凑出来的“航空舰”；
有号称能从万米高空往下扔高反应精金棒的“天罚轨道炮”；
甚至还有某个内陆国设计出来的想对标移动钢铁城堡的“陆行巡洋舰”，以及把十二门巨炮焊在一根炮管上的串联式超巨型要塞炮。
“噗嗤——”
莱恩指着一架造型酷似大号铁棺材、机头上还焊着一排精钢撞角的飞行器模型，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哪个天才设计的？高空肉搏战机吗？飞上去怕不是直接变成自由落体的秤砣，直接和敌人同归于尽吗？”
亚伦面无表情地在脑中进行了推演：“不用等飞上去。”
这位年轻的魔导科学院院长看着模型，一板一眼地开口。
“机头配重超出气动中心三倍以上，升力面面积不足百分之十五。根据推算，它连跑道都离不开，点火三秒内就会一头栽进土里。”
展台后的年轻设计师脸皮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周围几个凑热闹的学者先是一愣，紧接着哄堂大笑。
洛加里斯摇了摇头，迈步穿过哄笑的人群，停在了东侧的核心航空专展门前。
外面的展厅百花齐放，这里却是梅里迦合众国的独角戏。
除了贝尔蒙特集团，梅里迦另外几家顶尖军工巨头也纷纷亮了底牌。
流线型的金属飞行器架在展台中央，定位类似阿斯特利亚的“灰伯劳”，底层技术路径却截然不同，透着一股研究机械苍龙王留下的次级衍生物的感觉。
旁边还摆着挂载蜂巢掷弹舱的重型浮空艇，以及靠气流魔法和全身协调器驱动的简易单兵飞行具。
空中领域，孤悬海外的梅里迦确实走在了最前头。
展台外围挤满了从旧大陆跑来摸底的各国军工代表和采购商，拿着小本子在护栏外比比划划。
毕竟这是一场商贸与展览的盛会，各大国把自家的核心参数捂得比裤裆还严实，绝不可能出现一群敌对阵营的科学家围坐在一起无私分享军工机密的奇景。
不过，具体的工程参数不能谈，纯粹的理论畅想却没人禁得住。
魔导科技领域一直有这么一个说法：法师不一定会去搞魔导科技，但能把魔导科技推向最前沿的，必定是通晓世界规则的高阶法师。
在展厅偏僻的贵宾休息区，几张真皮沙发围成一圈。
现磨咖啡的醇香冲淡了军工竞标的火药味。
几张真皮沙发围成半圈，几个站在各自领域顶点的魔导学者正凑在一起，端着瓷杯聊着天。
“亚伦院长，你在上一期《奥术前沿》上发表的《高空稀薄以太环境下的魔力内循环增压模型》，我前两天刚拜读过。”
说话的是个穿着考究三件套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白发老者。
多菲利厄斯，梅里迦真理学会的董事之一，六阶顶峰的气流系大魔导师。
著名的《风界流形论》就是这位老爷子提出并完善的，正是他指出高速移动的物体表面存在一层极薄的气流粘滞层，才奠定了现代流线型航空器减阻法阵的理论地基。
多菲利厄斯抬眼看向拘谨坐着的亚伦：
“阿斯特利亚那些神秘的航空器，便是出自你的手笔吧？这么年轻便能把气动与魔力内循环揉到一块，后生可畏啊。”
“大师过奖了，很多底层框架都是我导师搭建的。”亚伦双手放在膝盖上，后背挺得笔直。
“不用谦虚。”
多菲利厄斯摆了摆手，话锋一转。
“既然你已经在做内增压，不知道你有没有把算式往更高处推过？比如，把高度拉到三万五千米以上。”
老爷子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到了那个高度，常规的游离以太稀薄到几乎为零。你论文里的内增压装置，连半点外部以太都抽不到，当场就得停摆熄火。”
亚伦放下咖啡杯，立刻坐直身子：
“多菲利厄斯大师，我测算三万五千米以上的环境。在那个高度，传统的气动舵面和风系法阵确实会失效，所以我认为必须引入全封闭式的以太内循环系统……”
“全封闭自持？那重量可就上去了。”
旁边传来一阵含糊不清的嘟囔。
不知什么时候逛到这儿的泽菲尔正陷在宽大的沙发里，背后那对灰白色羽翼垫在靠背上，怀里还揣着刚才那桶没吃完的爆米花。
这位亚人帝国法师协会的副会长平时看着像个混吃等死的街溜子，但能在塞拉菲娜会长手底下当二把手，那是实打实的亚人帝国七阶之下第一人。
他前些年发表的《论天空的边界》与《高空以太衰减模型》，至今仍是各国天空学派的必读教材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