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回了种花大地,林厌才明白同一种功法,在本土与异域的差别竟有多大。
《北阴天宪归元镇魔真箓》,引星辰光辉、月华精华、地冥之气凝结星煞,助他修行。
当夜破境之日,以地仙之躯吸纳山川地脉、天星地气,虽顺利连破两境、成就地仙之位,却总觉似有缺憾,未尽圆满。
是以林厌只在居士闭关之际四处游历,坐地仙之位,品地仙况味。
直至回了港岛再行修炼真箓,林厌才恍然醒悟:远在扶桑之地,空有星辉映照,却少了诸多直抵地府的冥气阴罡。
此法源自二位大帝垂泽,北极紫微大帝,全称『中天紫微北极太皇大帝』,又称『曜灵元阳大帝』,秉先天纯阳,为天之枢机、阳星之尊,又执掌雷法,可役使雷电鬼神,是毋庸置疑的阳道之主。
两股力量融汇为一体,便如阴阳交融交泰,缺一不可,互济互辅方得威力大增;少了一道炁便觉处处掣肘,强行修炼反伤道基。
而一入港岛地界,两股炁力便重新补足,再凝阴阳交泰之势。
林厌犹如鱼归沧海,龙卷般吸纳这两股道炁,将真箓第一转后渐趋滞缓的修行进度再度推动,直至将第一转功法境界彻底稳固,方才敛息收势,转而研习真箓第二转。
《北阴天宪归元镇魔真箓》第二转——北阴纳罡。
“酆都在下,九幽开疆,狱罡沉凝,涤魂荡脏。吾今纳气,炼魄成钢,阴律加身,万鬼避让……”
第二转需盘膝稳坐,五心朝天,双足涌泉穴引地底九幽升腾的滚滚墨黑狱罡,头顶百会穴垂落金紫交织的紫微星炁,缓缓沉降入丹田气海。
再令一阴一阳两股道炁于腹内相逢缠绕,旋即轮转凝结成阴阳气旋;黑鱼裹藏九幽寒罡,白星承载中天星力,鱼眼明暗交替,循环不息,调和阴阳冲克。
黑白二炁顺着周身经脉漫溢四肢百骸,道纹游走流转于肩颈、眉心、手腕、足踝周身大穴。
阴寒不侵己身,纯阳星力制衡狱罡反噬,丹田气旋恒久自转,神魄可受阴阳二炁反复淬炼,初入地仙的仙躯亦可经阴浊涤荡锤炼。
待得第二转炼成之时。
魂魄经九幽罡气涤荡,凡世业障阴浊冲刷一空,魄体凝练如精钢法器,单凭静立不动,便可不惧普通鬼魅噬魂、阴毒瘴气侵蚀。
体表凝成玄纹,自生威压,寻常阴魂、山精野怪见之便本能伏地退避,不敢近身加害。
将第二转运过一个大周天,林厌睁眼,眸底星光点点,不由暗叹这真箓不愧是天底下顶尖功法,纵是放到九天之上,怕也足以令仙神艳羡。
而这还仅仅是第二转。想来当初钟馗老哥将这真箓交予林厌时,也未必能想到林厌境界提升之速,竟反倒超过了功法本身的进境。
修成第二转时,他已是地仙之境,虽只是初入,但对应真箓的修仙体系,已然可毫无阻碍地修炼至第三转「阴阳二和」之境。
这般进境,较之由人仙循序修行,历初期、中期、后期一步步按部就班而来要迅捷得多;照眼下进度,至少能为林厌省去十数年苦修。
而一旦步入第三转功法境界,令二炁达成「阴阳二和」,前三转打下的道基便会叠加产生质变。
紫微天宪、酆都阴冥不再割裂,体内自成循环道机,无需刻意导引,便可日日夜夜自行吸纳天地星狱二气,也就是功法自转、无修自炼。
届时凭借地仙之身,功法二炁交融,寿元再凭空增益万载,肉身不腐,逍遥天地,纵是人间一鼎盛王朝的因果业力,也无法对其产生束缚与牵绊。
也正是第三转境界,功法叠加修仙境界的寿元便足有万年;万载寿元,便是跨进了长生的门槛。若林厌本与地府毫无瓜葛,此刻便会于生死簿销名,身后地府也无权判罚处置。
只是入了长生门槛,三灾便会随之而至。渡过三灾,或是在三灾临身时修成真箓后续几转功法,至少要到第五转,方可称得上真正的长生不老,寿元与星月同存,神魂受地府庇佑。
不过从这些角度来看,这功法于他终究是来得晚了些。
林厌与地府渊源极深,纵是没有功法,地府也绝不会放任不管,生死簿上黑金重笔书写的名讳自然也不会平白抹去。只不过按从前地府的行事风格来看,说不定会为林厌单立一册,严加看管,绝不容旁人随意触碰。
就像《钟馗嫁妹》里的鬼判,别说用判官笔涂改增减,便是想寻,偌大地府有心藏匿,怕是也寻之不到。
“二位大帝真是厚爱于我啊——”林厌感叹着。
真箓前三转打牢道基,刚夯实基础第三转便直接叠加万载寿元,分明是生怕林厌卡关卡到老死。
理清头绪,林厌暂且歇息。
孟超掐着点轻轻敲门,得到回应后方才推门而入,照例将饮食摆上桌案,顺带再为客厅里那尊看不清面容的小塑像点上三炷香插好。
此番回来,林厌便不再留居警局了。那里毕竟是办公之所,人来人往,人间各色人等每日往来穿梭,不利于长期闭关修炼。
如今二人皆是地仙,虽不必躲进深山老林,却也选了一处离市区与公路较远的所在。
居士更擅寻山探水、勘舆定穴,四处踏勘一番,没成想远处没寻到合宜的,九龙警察分局附近反倒觅得了一处。
——正是那吸血鬼大佐曾盘踞过的三圣屋!
据草庐居士所言:
“此屋原是三圣庙旧址,本是三炁聚顶、正气凝宅的福地。只因荒废日久、香火断绝,荒僻无人又被那东洋吸血鬼占了此处,填了尸煞、血煞、阴煞三毒,吸尽屋中正气,福地反倒成了养尸之地,长此以往,妖邪尽出!”
可偏偏林厌就在此地斩杀了三宅一生,吸血鬼鲜血泼洒大地,情势便又生出了微妙的变化。
居士道:“如今邪物魂飞魄散、尸骨无存,被其吸纳的三毒煞气也随他一同断绝,恰如乌云散尽,日月重光。”
“三圣庙原本的先天正气、地脉灵气、三圣灵光,本就深埋此地,只是被那积年累月的三毒压制。如今凶煞一去,正气反扑,只待三圣归位、地脉重开,尸煞便能断根,自会正气归源,凶宅化吉地。”
“正所谓:凶尽吉生,煞退灵现。死物占宅,地脉受压。死气破灭,地气自回。”
按草庐居士原本的说法,便是要请回三圣,如同近朱者赤的道理,三圣镇宅,此地便不会再有祸端。
而且不仅不会有问题,往后此地还会成为吉地,吉气自东方而出,连警局的格局也会受其影响,鬼祟不生,反倒吉星高照、流年顺遂。
这话听得阿信警司和金麦基、孟超二人心痒难耐,连忙追问这吉星高照是何缘由。
居士便同他们讲:“八白正财位,主正财、置业、家宅安稳、福气绵长。对你们而言虽不如‘六白武曲位’带来的贵人运、官运亨通来得实在,却也比从前好上太多了。”
此话一出,阿信警司当即拍板,刚好之前林厌捐给警局的财宝尚有结余,直接从里头拨款,将那三圣屋从头到尾翻修一遍!
到了他这年纪,哪里还求什么升官发财,能守住家财、家宅安稳便是求之不得的福分。眼下有高人指点,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不止他,警局里其他警员也无有不赞同的。
阿信警司此举,颇有积福种因的气度。
林厌拿出金银财宝捐献,阿信警司将银钱用在实处,三圣屋修好后,便成了林厌、居士及其弟子们的闭关修行之所。
而三圣屋三圣屋,没有三尊圣像如何能行?
阿信警司当即就要去请三圣,问是哪三位,他只道是‘儒圣’‘释圣’‘道圣’。
居士一听便乐了,回道:“孔子、释迦牟尼佛、太上老君,这三位哪里是那么好请的?他们常住大庙佛殿,这小小三圣屋请来也不灵验,来其身未必来其神啊。”
而后阿信警司又说要请土地公、城隍爷之类,照旧例供奉。
居士摆了摆手,问他可想过三圣屋为何会荒废?若是请来又和从前一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阿信警司一时无措,孟超也追着追问,居士便全盘托出。
林厌与他早有商议,不如便将葬在荒郊野地的钟发白迁到三圣屋来,在三圣屋内为他塑像凝神。
钟发白生前本就有修为,死后本欲转世重修,此刻还在地府排队投胎。
托了林厌的情面,林厌又托了大哥钟馗的关系,将钟发白给‘捞’了上来,就留在这三圣屋内。
反正警局如今每年的惯例,从给那群小鬼子烧纸人,改成了给钟发白这等义士上香烧纸叠元宝,索性便直接给钟发白养神。
三圣屋,养出神识的钟发白算一位,再加上林厌、居士二位地仙常驻,便算作三圣归位,镇这小小三圣屋全然不在话下。
等到二位地仙离去之时,钟发白也足以独当一面,好歹能维系此地福吉;而吉地养神、助修行,又可反哺钟发白,这良性循环便成了。
往后警局只要记着钟发白的恩德,钟发白自然也不会忘了警局逢年过节的照拂,相辅相成,影响深远。
日后再遇上什么冲煞方位、阴魂残留的状况,以钟发白的性子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如此一来,人间少了一处煞地,多了一尊路见不平的鬼修,倒也着实不错。
孟超听后便忍不住一脸窃喜地问:“那我死后可不可以也跟钟师傅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