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夫人哪能不知她俩的小动作。
没好气地又瞪了自家闺女一眼,这才熄了火,抬头望天道:“行了,有什么事先进到城中再说,天也不早了,几个孩子也该吃午食了。”
语罢,她大步走过去。
将快玩疯了的三个孩子一把搂住,不顾他们哼哼唧唧想要继续玩的挣扎,一人屁股上拍了下,才一把抱起,全给丢进了马车里。
颜碧君暗暗朝自家老娘竖了个大拇指。
一口气抱仨,她娘这把子力气,真是不减当年。
颜伯母力气大,胃口好这事,崔令媶早就习以为常了,笑着等他们上了马车,才拉住颜君落后一步小声问:“你跟谢濯池到底是怎么回事?”
颜碧君一听,赶忙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道:“这人千万不能在我娘面前提。”
“我知道。”
崔令媶拿下她的手,笑道:“但以那人的本事,早晚能亲自找过来。”
颜碧君耸肩,一脸无所谓道:“那就等他有本事找过来再说,不过他就算找过来,我俩都是朝廷命官,我又没真嫁过他,他能奈我何?”
只要她不认,那厮还能空口白牙地告她始乱终弃不成?
崔令媶听得又是一笑,还想再问什么,马车里的颜夫人已经掀开车帘在喊:“你俩还要在外面说多久?”
两人立马停止了话题。
颜碧君笑着应道:“娘,你们先走,难得来一次,我带阿媶骑马溜一圈。”
这话吓得颜夫人赶忙掀帘出来,阻止道:“不行!阿媶头三个月的胎还没坐稳,哪能骑马。你给我消停点,赶紧到马车上来多陪陪你儿子。”
“阿媶你有孕了?”
崔令媶轻轻点头:“才两个多月,前几日刚发现的。”
颜碧君微诧了瞬,但在听到她说才发现没几日,不由笑道:“我猜是我娘发现的。”
因为就她们这种忙起来,饭都可以不吃的性子,不等肚子自己大起来,怕是都发现不了自己有了身孕。
当初她就是有孕四个多月才发现的。
想着,颜碧君往她平坦的小腹上看了一眼,轻轻扶住她,打趣道:“你这气色看着不行,都泛着黄,刚我还以为你今儿忘洗脸了。”
这话说的。
崔令媶有些哭笑不得地看了她一眼。
颜碧君继续道:“走,赶紧回去休息,我让人给你炖养胎的药膳补补。”
说话间,她已经搀着她上了马车。
马车里,三个小家伙光着小脚丫排排坐着,占了半边马车,她们俩进来,加上杏香,拢共四个大人三个孩子,车厢里一下显得逼仄起来。
颜碧君嫌挤,直接提着自家儿子骑马去了。
另外两个小家伙见状,羡慕得不行,嚷嚷着也要骑大马,颜夫人被吵得脑壳痛,一手一个丢外面侍卫的马背上去了。
车轮滚滚,马车再次行驶起来。
半个时辰后,终于抵达了祁阳城中的知州府。
祁阳与宁州城差不多,都是靠边境的城池,这些年在颜碧君的治理下,不是很繁华,但也跟宁州城一样,井然有序,民生安乐。
而沧澜关现在的守关主将,是曾经西北四大匪将之一的上官长风。
当年女帝以女儿之身在朝堂冒头,最后碾压她那些皇兄皇弟,将他们踩到脚下的时候,上官长风预感大启风向将变,主动向女帝投诚。
果不其然,女帝上位之后不久,就开始整顿各境的乱兵之象。
首当其冲的,就是西北。
上官长风投城得早,又在女帝那里表了忠心,所以最后四大匪将,只剩了他一人。
他也没有辜负女帝的信任,老老实实地带着大军镇守沧澜关,十几年来都未让关外鞑越过界半寸,讨到半分便宜。
而来西北之前,女帝曾叮嘱过崔令媶,若到祁阳城,必去沧澜关见此人一面。
颜碧君原本打算让她休整两日再去,却不想当晚沧澜关就来了人。
来人是上官长风的儿子上官夙。
崔令媶在梦里见过他,但与梦中不同的是,梦里的上官夙,性格阴鸷,不喜言谈,手段狠辣,十五岁就接替了他爹四大匪将之一的位置。
是另外三个匪将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但好像死得也早。
而现实中的上官夙,性子爽朗,极善言辞,碎嘴子的本事,跟殷湛还有些像。
此番他是特意替他爹过来,感谢崔令媶揭发三年前,各境抚恤银被贪一事的。
“当年若非崔大人仗义检举,我们都还不知要被那些贪官蒙蔽到几时。”
提起这个,上官夙就懊悔不已:“不怕崔大人笑话,当年以为朝廷不作为,对战亡将士的家眷不闻不问,连点补偿都没有时,要不是我爹拦着,我早去玉京讨要个说法去了。”
要是早去了,说不定能更早揭露那些贪官污吏的恶行。
上官夙说着,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忽然问:“崔大人,你家中可有兄弟?”
崔令媶怔愣了下。
没明白他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上官夙看了他她一眼,继续道:“崔大人做了我想做,却没能做之事,我敬崔大人乃女中豪杰,若是不嫌弃,我想跟崔大人结拜兄妹!”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年岁二十有三,若小了,咱们结拜姐弟也行。”
这话令一旁的颜碧君都愣住了。
待回过神来,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直接笑出了声。
正想说两句,哪知道上官夙连她也没放过,目光灼灼道:“颜大人若不嫌弃,咱们仨一块结拜。”
“别!”
颜碧君手掌伸出去挡住,拒绝道:“上官少主知道我有兄长的,我若是在外面再认个兄长回去,我怕我亲兄长过来揍死我,还是不要了。”
上官夙闻言,微微有些失落。
但只一瞬,便又目光灼灼地看向崔令媶。
崔令媶微微垂眸。
她当然看得出上官夙想跟她结拜,并不是单纯的结拜,而是想拿上官家跟她绑在一起。
毕竟现在西北兵权都在他们父子手里,女帝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