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身子弱,受不住长途跋涉的来回颠簸,只能忍着不舍,含泪为他们送别。
三个有伴的小家伙倒是兴奋得不行,一个挨一个地趴在窗口,看着那些被镣铐锁着,垂头耷脑地往流放之地走的囚犯们,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崔令媶怕他们滚下去,一手一个拎了回来。
剩下的小胖墩太重,得两只手才行。
殷钰白小朋友却还没有看够,抓住窗沿想耍赖。
崔令媶见状,转身将谢枕河小朋友抱到了怀里,颜锡非小朋友赶忙爬到自己祖母怀里,没人抱的小胖墩眼珠子都瞪圆了。
最后气呼呼地挤到了几人中间。
跟着车夫坐在外面的杏香回头看到,笑得差点一头栽到马车下去,好在被旁边侍卫拉了一把。
离京的队伍渐渐远去。
没一会儿,城门口不管是被流放的人,还是由侍卫骑马开道的队伍,全都走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女人,盯着那辆远去的马车,久久僵在原地。
有老大娘路过,关心地问了一句:“小娘子这是怎么了?”
崔缠枝这才回过神来,捂着胸口莫名的闷疼,泪流满面。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只知道就在刚刚,在看到嫡姐马车里那个气呼呼的小男孩时,她的心忽然跳得特别厉害,心口也酸疼得厉害。
心底还莫名冒生出了一种荒诞的想法。
她竟觉得那该是她的孩子。
可她的孩子怎么就不要她了呢?
崔缠枝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也曾有过一个孩子,一个她甚至还来不及知晓,来不及高兴,就化作了一摊血水的孩子。
“要是当年能生下来,也该那么大了。”
她低喃着,心口却越发酸疼。
可那个孩子肉嘟嘟的小脸,却始终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让她只要想起,就控制不住泪流满面。
她使劲擦着泪,拼命打散心底荒诞的想法。
哪知道一转身,直接撞进了别人怀里。
她仰头,竟是赵疏影的兄长,永昌侯府世子赵文远,而他另一边怀里,还揽着已嫁作他人妇的李婉华。
崔缠枝看得一愣,旋即便是一笑。
赵疏影、李知意,如今还有一个李婉华。
有她们几个在一起的地方,或许等老永昌侯死了,永昌侯府,将会成为下一个兴平王府也不一定。
她的好姑母,还有那姓刘的老货,要是在流放地命长些,说不定还能等到她们的女儿过去,跟她们团聚的一天。
崔缠枝越想,笑容越大。
像个疯婆子一样。
本来还有点想入非非的赵文远,一下兴致全无,一把推开他,小心翼翼地牵着李婉华走了。
城门口发生了什么,已经走远的崔令媶并不知道。
为了考察各地官员有无欺上瞒下、贪赃枉法,欺压百姓的行为,出了玉京地界,她便跟颜夫人伪装成,带着三个孩子回老家省亲的婆媳。
一路暗中查访,走走停停,处置了几个贪官,褒奖了几个清官,等抵达颜碧君上任的祁阳城时,已是八月初。
颜碧君一收到他们快到的消息,立马放下手头全部公务,打马就跑了过来。
祁阳城外无山无林,全是一望无际荒原,远远的就能看到对方。
谢枕河小朋友虽然是在祁阳城出生的,但他才几个月大就被送去了玉京,根本就不记事。
所以算起来,他跟另外两个小家伙一样,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广阔无垠的荒原。
马车一停,三个小家伙立马让侍卫把他们抱下去,你追我赶,兴奋地在草地上滚来滚去的。
颜碧君从马背上跳下来,视线在三个小家伙脸上扫了一圈,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亲儿子,却故意逗他们道:“你们三个小家伙,谁是我儿子呀?”
小胖墩举手大喊:“我不是。”
颜锡非不认识自家亲姑姑,他爹教过他,不认得的人都懒得答应,继续在草地上滚来滚去。
最后是谢枕河小朋友扑过来,抱住她,眼泪汪汪的喊:“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