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狂风呼啸的荒野上空。
黑大帅的骂声还在持续。幽蓝色的电弧在他周身毫无规律地乱窜,劈得下方沿途的枯木焦黑一片。
“跑!你除了跑还会什么!你那破画卷到底准不准?”
黑大帅猛地停住身形,指着前方的潇洒怒吼,“老子堂堂天生诡王,被一个人类吓得像条狗,这事传出去,我还怎么在诡界立足!”
潇洒没有理会黑大帅的无能狂怒。他面色铁青,悬停在半空。那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此刻沾满了灰尘,显得有些狼狈。
他抬起右手,古朴的毛笔在指间转动。浓墨滴落,在虚空中晕染开来,再次形成一幅水墨画卷。
他要确认,那个人类到底是什么情况。
画卷上的墨迹迅速勾勒,深渊平原的场景跃然纸上。然而,画面中并没有那个重伤垂死的人类,也没有那尊不可一世的金色神影。
只有一头体型庞大、覆着暗墨色鳞甲的黑龙。
画面里,那头黑龙正用两只前爪叉着腰,竖瞳透中透着极其人性化的狡黠。
它甚至还对他们离开的方向,比了一个中指,随后振翅远遁。
画面定格。
空气也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潇洒死死盯着画卷,握着毛笔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那张保持着优雅与从容的脸庞,此刻扭曲得犹如恶鬼。
“草!”
一句极其不符合他身份的粗口,从潇洒牙缝里挤了出来。
他终于明白。
被耍了。
彻彻底底地被耍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神力复苏,而是那头畜生的伪装!他们三个天生诡王,居然被一头诡异,用一出空城计给吓逃了!
“该死的人类!该死的畜生!”潇洒猛地挥动毛笔,将面前的画卷撕得粉碎。墨汁四溅,化作漫天黑雨。
他豁然转身,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奔深渊裂缝的方向。
“你干什么去!”黑大帅一把扯住潇洒的胳膊,雷霆在他掌心炸裂。
“放手。”潇洒眼神冰冷,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你疯了?你到底要做什么!”黑大帅怒道。
“做什么?”潇洒一把甩开黑大帅的手,咬牙切齿,“咱们被那个人类耍了!他根本没有力量了,刚才那是幻象!”
黑大帅愣住了。足足过了三秒,他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幻象?你是说……”黑大帅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那是极度羞愤导致的充血。他堂堂天生诡王,居然被一个幻象吓跑了?
“杀了他!我要把他剁碎了喂眷属!”黑大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周身雷光暴涨,速度比潇洒还要快上几分,疯狗一般冲向来路。
两人刚飞出没多远,迎面撞上了一道犹如黑色流星般庞大身影。
阿尔法。
这头铁塔般的诡王正闷头狂奔,看到去而复返的两人,猛地刹住脚步,在空中踩出一圈气浪。
“你们干什么?”阿尔法瓮声瓮气地问道,猩红的眼眸中满是警惕。
“回深渊,杀人。”潇洒冷冷吐出几个字。
阿尔法皱起眉头,暗红色的魔纹在体表若隐若现:“不是!还去?你们嫌命长?”
“再信我一次。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刚才那是障眼法。”潇洒没有过多解释,速度丝毫不减。
阿尔法看着两人决绝的背影,犹豫了半秒,最终还是咬牙跟了上去。
如果真是障眼法,那这个场子必须找回来,否则他毁灭诡王的名号将成为天大的笑话。
十分钟后。
三大诡王再次降临深渊平原。
风沙依旧。
但偌大的废墟上,空空荡荡。没有那尊金色的神祇,没有拿着长戟的人类,连那头黑龙的影子都没了。
只有一地狼藉,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
“人呢!”黑大帅疯狂地释放雷霆,将周围的岩石炸成粉末,无能狂怒。
阿尔法落在地上,粗壮的手指碾过一块带有血迹的碎石,放在鼻尖嗅了嗅。
“跑了。最少离开半个小时了。”阿尔法沉声道。
潇洒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滚的怒火,他重新恢复了那副冷漠的面孔。
“现在该怎么办?”阿尔法看向潇洒。藏渊死了,他们三个又灰头土脸地跑了两次,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先回去。”潇洒睁开眼,目光投向远方人类主城的方向,“这里是人类的地。”
“等我们回去,发动周边所有区域的诡异潮挖地三尺,也必须找到那个人类。”
三只诡异对视一眼,各自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一场针对张尘的滔天杀局,正在黑暗中酝酿。
……
狂风在耳畔呼啸。
小恶保持着黑龙的形态,在云层上方极速穿梭。它不敢飞得太低,生怕引起下方荒野中高阶诡异的注意。
张尘此刻正藏身在小恶的空间之中。
戏子无面的反噬极其恐怖。
强行拉高的法则力量,几乎摧毁了他体内的经络。
此刻,他七窍流出的鲜血已经干涸,变成了暗红色的血痂。
如果不是肉身的强悍,他早就成了一具尸体。
一天后。
铁鹰城那高耸的黑色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
小恶没有减速,直接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在城墙守卫敬畏且惊恐的目光中,轰然越过城防结界,砸入城内。
它没有去城主府,也没有去任何繁华地段。而是凭借着野兽的直觉,在铁鹰城边缘找了一处废弃的地下仓库。
轰。
厚重的铁门被龙尾直接砸开。小恶将张尘和诡新娘安置在阴暗的角落里,随后身形急剧缩小,化作了一头体型如猎豹般的暗墨色奇兽,守在门口。
它张开嘴,将一路顺手猎杀的几头低阶诡异尸体吐了出来,堆在张尘身边。
血气弥漫。
张尘体内的血之法则本能地运转起来。那些低阶诡异的血液化作一丝丝红线,顺着他的毛孔钻入体内,缓慢地修补着残破的躯体。
与此同时,张尘胸口处,一团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能量正在剧烈跳动。
那是属于藏渊的诅咒。
这股新生的力量正在与张尘原本的法则疯狂碰撞、融合。
小恶趴在地上,竖瞳死死盯着大门。它知道,主人现在处于最脆弱的阶段,决不能受到任何打扰。
不多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张尘大人,您在里面吗?”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