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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遗留在外的私生子

    “官家……”

    “臣还有一事……”

    种师道的声音沉了下去,像是斟酌了很久,终于把压在嗓子眼的话吐了出来。

    赵佶的眉头跳了一下。

    种师道深吸一口气,拱手道:“臣想问,官家将赵玖殿下安置在何处?”

    这话一出,满殿寂静。

    种师道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宋徽宗,那双老眼里没有半分试探,全是笃定。

    他虽然对官家和太子在天幕上的表现一言难尽。

    那叫什么事儿啊,一个被掳,一个被牵,丢尽了赵家的脸。

    但没想到,赵家竟然还藏着一个赵玖。

    种师道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难道就是后人所说的“事不过三,大保底出金”?

    前面两个是废卡,最后这张才是真正的SSR。

    老赵家这风水,也不是完全没救嘛。

    赵佶坐在御座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破口大喊:“朕根本就没有叫赵玖的孩子!”

    可没有人信。

    “官家,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隐瞒!”

    立于班首的种师道往前迈了半步,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他身后的武将们齐齐往前倾了倾身子,那一双双眼睛像狼一样盯着御座上的天子。

    赵佶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不是,朕是真的没有啊!”

    朕的孩子你们也都认识啊,宗室的玉牒上都有记录,根本就没有叫赵玖的!”

    朕……朕根本就没见过天幕上那个赵玖!”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到最后几乎是在吼。

    可底下那群臣子的目光,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还是那种“你继续编,我们听着”的表情。

    赵佶崩溃了。

    他虽然子嗣众多,只管生不管养。

    你要说众多皇子公主的性情、日常起居,他肯定不知道。

    但是名字,不说都记得,但总还是有印象的。

    更别说,宗正寺拟名,必取木部单字,避忌、取吉,呈给朕御览而定,入玉牒、记宗谱,以示天家血脉,昭穆有序。

    赵玖的“玖”字,是玉部单字,根本就不可能是自己的种。

    或者说,有一种可能是赵玖这个名字是新皇登基后改的?

    赵佶的脑子乱成一锅粥。

    立于班首的种师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忐忑,又上前半步,躬身拱手。

    “官家,臣斗胆冒死一问。”

    “官家自政和以来,常年微服出宫,屡弃皇宫九重,夜游汴梁市井,流连勾栏瓦舍、坊市妓馆,往来无度,朝野半知。”

    “皇家玉牒所载,皆是宫中正统所出、记名在册之子。”

    “可若是……若是有子嗣,诞于宫外、长于市井、未曾录入玉牒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整座大庆殿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死死钉在宋徽宗身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期盼,有恍然大悟,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兴奋。

    是啊!

    官家常年厌居深宫,不爱九重帝阙,偏爱市井风流

    常年微服易服,穿梭汴梁街巷,流连樊楼妓馆、瓦舍坊市,夜夜出游、常年不返。

    甚至凿地道通往汴梁名妓李师师留宿,私游无度。

    宫中妃嫔所出,尽数录入玉牒。

    可那些流落宫外、生于市井、无名无分的呢?

    李纲紧随其后,双膝跪地,叩首时额头砸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语气悲愤又恳切,带着万般期盼。

    “官家!天幕昭示天命!”

    “赵玖殿下于大宋绝境之中再造乾坤,是天命所归的赵氏圣子!”

    “玉牒无名,未必非官家血脉!”

    “官家常年微服游于市井,或许这位殿下,便是官家散落民间、未曾记名的龙种!”

    孙傅、宋昭一众文臣齐齐伏地,高声恳请。

    “臣等恳请官家三思!此乃天佑大宋,天降圣嗣!绝非寻常宗室子弟可比!”

    满朝文武此起彼伏的劝谏声,层层叠叠,回荡在大殿之中,像潮水一样涌向御座。

    赵佶僵坐在龙椅上,整个人彻底怔住了。

    白皙儒雅的面容一阵青一阵白。

    他不是不知道群臣在议论什么,他太知道了!

    那些年,他微服出宫的日子,连他自己都数不清。

    风流韵事,数不胜数。

    至于李师师,更是他多年的心头好。

    樊楼里专门有一间不对外开放的雅室,陈设比他的寝殿还精心,紫檀屏风、汝窑茶盏、韩干画的马、他自己写的字。

    每隔三五日,他总要微服去一趟,有时带新写的诗词,有时带一幅画了一半的工笔花鸟。

    李师师为他弹琴唱曲,他则为她梳眉画鬓。

    “郎君,你为何总不在家?”

    李师师有一次靠在他肩头,幽幽地问。

    赵佶捏着她的下巴,笑而不语。

    家?

    九重宫阙是家,勾栏瓦舍也是家。

    甚至,他更愿意待在这温柔乡里。

    朝堂上那些大臣,不是劝他节俭,就是劝他纳谏,哪有这里的软玉温香、浅斟低唱来得舒心?

    有一次,他喝醉了酒,拍着李师师的手说。

    “朕……我要是哪天不当这个皇帝了,就带着你泛舟五湖,去写我的字,画我的画,谁也不见。”

    李师师只当他说醉话,笑着给他斟酒。

    可赵佶心里清楚,自己不是没想过。

    当皇帝多累啊。

    北边有辽、有金,南边有方腊,朝堂上党争不断,边关战报雪片一样飞来。

    他不想看那些折子,不想听那些什么“社稷安危”“祖宗基业”。

    他只想写字画画,听曲赏花,和心爱的女人喝酒聊天。

    那些年,他就是这样过来的。

    夜夜微服,日日风流。

    宫里的妃嫔他记不住名字,宫外的红颜知己倒是一个比一个清楚。

    至于有没有留下龙种,他从来没有想过。

    也从来没有人在乎过。

    直到今天。

    天幕上那个叫赵玖的少年皇帝,像一记耳光,打醒了所有人。

    赵佶猛地打了个寒颤。

    半生沉迷市井风月,风月邂逅不知凡几。

    深宫之外的无数风流际遇,皆是随性而为、过往即忘。

    他自己半生放浪,流连市井无度,到头来竟根本说不清、辨不明自己是否真有骨肉散落民间,未曾入籍!

    赵佶望着他们,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就算赵玖真的是自己的种,可那孩子现在在哪?

    他娘又是谁?

    自己当年到底在多少个女人那里留过宿?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数到第十个,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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