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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东北虎·绝美野化优等生 VS 碰瓷装瘸虎大王30

    冬天的痕迹一点一点变淡。

    苏娇娇站在岩洞口,鼻尖动了动,空气中多了泥土被雪水浸润,混着松脂和苔藓的味道。

    她的耳朵朝前转了转,远处传来一道极细的水流声。

    重楼从洞内走出来,肩胛擦过她的身侧。

    苏娇娇迈开步子,爪垫踩进半融的雪里。

    巡视路线和之前一样。

    她的耳朵一直在转,捕捉着林子里每一种新的声音,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鸟,在树冠间拖出长长的鸣叫。

    风也软了很多,风里裹着一股陌生的气味,苏娇娇偏头看向重楼。

    重楼也捕捉到了,他的鼻子朝南面方向抽了抽,耳朵朝前竖起,尾巴慢慢摆了一下。

    苏娇娇转过身,循着那股气味的方向走去。

    越往南走,气味越浓。

    前方是一片向阳的山坡,山坡上开着一丛一丛的金黄色小花,贴着地面,密密麻麻地铺开。

    纤细的花茎在微风里轻轻摇晃,花瓣上的水珠折射出碎光。

    苏娇娇站在山坡边缘,金色瞳孔瞪得溜圆。

    她的胡须动了动,鼻尖往前探了探。

    那股甜香正是从这里飘出去的,整座山坡都在往外冒这股气味。

    她走到最近的一丛花旁边,趴了下,下巴贴着地面,金色瞳孔和那朵花平齐。

    侧金盏花(也叫冰凌花)。

    六片金黄色花瓣从花心向外展开,花蕊是更深的橘色,花瓣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

    苏娇娇把鼻尖凑近花朵,吸了一口气。

    花粉从花蕊中央喷出来,金黄色的粉末糊了她满脸。

    “噗——!”

    喷嚏声在山坡上响起,惊飞了灌木丛里两只山雀。

    又打了一个喷嚏,再打一个,她整只虎坐在花丛边,前爪抬起来蹭自己的鼻梁,越蹭越痒。

    胡须上沾满了金黄色的花粉,鼻梁上也糊了一层,连眼皮边缘都沾了几粒,整个儿变成了一张沾满金粉的花猫脸。

    身后传来一声刻意压制的咕噜声。

    苏娇娇蹭鼻子的动作停住了,她慢慢转过头。

    重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嘴巴闭得紧紧的,耳朵朝前竖着。

    她眯起眼,金色瞳孔从两条细缝里盯住重楼。

    重楼的尾巴停住了,停了大约半秒。

    然后继续画圈,比刚才画得更大、更圆。

    苏娇娇伸出右前爪,对准面前那丛侧金盏花最靠外的一朵,爪尖从肉垫里弹出来,轻轻一拨。

    花茎断开,那朵小黄花被她拨得飞起来,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落在了重楼左边耳朵上,稳稳当当。

    重楼眨了眨眼。

    那朵小黄花挂在他耳朵上,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苏娇娇的胡须动了一下。

    又动了一下。

    她从鼻子里喷出一声气音,那声音半道变了形,变成一串从喉咙里漏出来的咕噜声。

    她扑了上去。

    两只前爪按住重楼的肩胛,整只虎的重量压上去。

    重楼顺着她的力道往后倒,庞大的身躯从山坡边缘滚下去半米,四只爪子朝上翻出肚皮。

    那朵小黄花随着他翻滚的动作晃来晃去,竟然没掉。

    苏娇娇压在他肚皮上,前爪按住他的胸口,低头用脑门撞他的下巴。

    重楼发出一声短促的哼唧。

    苏娇娇松开他的下巴,退后一点。

    重楼想用尾巴卷住她的后腿弯,但被苏娇娇躲开了。

    他又发出一声哼唧,比刚才那声更委屈。

    苏娇娇重新凑上去,这次她咬住他的右耳朵,只用轻轻叼着耳尖。

    重楼整只虎不动了,他发出一声至少拐了三个弯的叫唤。

    “嗷嗯~~”

    苏娇娇松口,从他身上跳下来。

    她绕着他走了半圈,尾巴慢悠悠晃着。

    重楼从下方望着她,发出了一连串满足的呼噜声。

    苏娇娇在他旁边趴下来,把下巴搁在他肩胛外侧的厚毛上。

    她的尾巴从身侧绕过来,搭在他翻出来的白肚皮上。

    重楼的呼噜声往上扬了一个调。

    两只虎就这么躺在山坡上,头顶是刚冒出嫩芽的红松枝,周围是一丛一丛金黄色的侧金盏花。

    山脚营地里,主监视器屏幕上的画面被无人机拉到高角度。

    整面山坡的金黄色花丛里,两只东北虎躺在一起。娇娇的脑袋搁在重楼肩胛上,尾巴搭在他肚皮上,重楼的耳朵上还挂着一朵娇艳的小黄花。

    老王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保温杯端在嘴边半天没喝。

    “陈教授,”他的声音压得很轻,“你跟我说实话,这真的还是野生动物观察吗?”

    陈教授没发回答,他的笔尖悬在记录本上,半天没落下一个字。

    “有猛虎在细嗅蔷薇。”

    老王缓缓说道,“只不过蔷薇换成了侧金盏花。猛虎还是猛虎,花换了一种而已。”

    陈教授终于落笔,写下一行字:典型的社会性玩耍行为,在野生东北虎成年个体间极为罕见。

    ......

    他们从山坡上站起来时,太阳已经偏西。

    苏娇娇抖了抖身体,金色皮毛上的花粉簌簌落下来。

    重楼也跟着站起,他耳朵上那朵小黄花终于掉了,落在草地上,被他的前爪不小心踩了一脚。

    他低头看了看那朵被踩扁的花,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然后走向花丛,挑了一朵最大、最完整的,犬齿轻轻咬住花茎最下端,舌尖避开花瓣和花蕊。

    咔嚓。

    花茎断开。

    重楼叼着那朵侧金盏花,转过身。

    苏娇娇看见重楼嘴里那朵花,晃动的尾巴顿了一下。

    他把那朵侧金盏花放在她前爪旁边的草地上,退后半步,尾巴在身后左右扫动。

    “嗷嗯。”

    很轻的一声。

    苏娇娇、看他。

    重楼立刻把下巴往下压了压,那模样乖巧得很。

    苏娇娇的胡须动了动,低头叼起那朵侧金盏花,转身朝岩洞方向走去。

    他们走得很慢,那朵花在她嘴边轻轻晃悠。

    回到岩洞时已是傍晚,夕阳从洞口斜斜地照进来。

    苏娇娇把那朵花小心翼翼地放在垫子最靠里、最干燥的位置。

    退后两步,歪头看了看,确认位置满意了,她才在垫子上趴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盯着那朵花。

    重楼在她身侧趴下。

    他的目光从花上移到她脸上,又从她脸上移回花上。

    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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