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么大一只三阶牛王呢？”
李维在血肉泥泞中翻找了许久，终于从一堆断骨与冻血之间，把那只被石化的牛王硬生生刨了出来。
可当他看清牛王的模样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已经不能算作牛了。
它的形态扭曲到了极点，仿佛在死前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攥住，像拧毛巾一样朝两个方向同时发力。
脖颈以诡异的角度向后反折，几乎贴在脊背上；
脊柱拧成了麻花状的螺旋，根根肋骨从两侧戳出，像一只炸了刺的刺猬；
四蹄朝不同方向撇开，关节反向弯折，连骨骼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更渗人的，是它的脸。
那张牛脸上，两只眼睛被拉伸得大小不一，一只深深凹陷进颅骨，另一只向外暴凸，几乎要挣脱眼眶。
嘴巴大张着，舌头怪异地伸得老长，喉咙深处隐约透出黑洞洞的窟窿。
整张脸被定格在一种难以名状的痛苦与恐惧之中，每一道褶皱都在嘶吼，每一缕肌肉都在挣扎。
李维只盯着看了几秒，视觉便传来一阵强烈的不适，胃部也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翻腾。
恶心、压抑，还有种面对“本不该存在之物”的生理性排斥。
他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强压下那股不适，才把视线从那雕像上移开。
这时，身旁的陈纭忽然把手机递了过来。
“老公，你看这个。”
【雕像·被族群抛弃的领袖】（紫色）
【等阶：二阶】
【耐久：1/1】（可使用一次）
【特性·扭曲者：用精神与雕像持续沟通三次，每次不低于两个小时，每天一次。
完成全部沟通后，可获得曾经牛王人生最后阶段的一些感悟。
当前次数：0/3】
【介绍：曾经傲慢狂妄的牛王，在目中无人中，做出了错误的决定，带领族群走向了灭族的深渊。
被族群抛弃后，它亲眼目睹自己从领袖之位跌落，在痛苦、悔恨、不甘、愤怒、迷茫、自责与绝望中死去。
机缘巧合之下，化为了这尊扭曲的雕像，它极具艺术价值，或许可以卖个好价钱。】
“原来如此……”
李维看完，忍不住啧啧称奇，“牛王被石化之后居然没死，是一步步从领袖位置上跌下来，活生生缩水疼死的。
族群领袖这特性看着唬人，里面水分大得很啊！”
他看着那尊雕像，传神到几乎渗人的扭曲面容，暗暗感叹了一句“艺术价值果然很高”。
“收起来吧，老婆，介绍都明说艺术价值很高了。
等下次遇到流浪商人，看看他收不收，但愿能卖个好价钱。”
陈纭点头，将那尊令人不安的石雕收入了储物空间。
收好牛王雕像，李维和陈纭开始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挑挑拣拣。
他们专挑那些，没被菌毯蹭到过的优质二阶牛肉下手。
从牛里脊到肋排，统统收入囊中，专取最精华的部分。
幽浮水母那庞大的身躯，也终于缓缓飘起，如一座低空移动的浮岛，晃晃悠悠地朝着战场中央移来。
它下方数不清的大小须垂落如幕，末端蜷起牛肉，缓缓塞进下方吸盘状的口器之中。
进食的声音沉闷而密集，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食物被运输到胃里的全部流程。
那景象太过震撼，连正在切割牛肉的李维二人，都忍不住停下动作，抬头望向幽浮水母的胃囊。
“这吃相……可真对得起它的体型。”跟随水母一起过来的路野，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管它吃相好不好，能填饱肚子就行。”李维收回目光，继续埋头割肉，“动作快些，天马上就要黑透了。”
时间在切割，和咀嚼声中一点点过去。
等到几人都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大地。
荧光触手稀稀落落地亮起，在菌毯上投下几团暗红色的光斑，勉强照亮了周围。
“差不多可以了吧？”
李维直起腰，看着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色，朝仍在认真取肉的陈纭喊道。
“行吧！”陈纭将最后一块肉丢进储物空间，略带可惜地环顾四周。
“这么好的肉，最后却大多要成为母巢的饲料，真是有些浪费了。”
几十万吨牛肉，光靠他们几个，自然不可能全部收集起来。
“要不我们卖一部分？”路野在一旁提议，“哪怕换点迷雾币也好啊。”
“回去看看再说吧。”李维对卖牛肉不抱太大希望。
不是牛肉不好卖，而是运费实在太过昂贵。
他能清晰感觉到，他们和求生者大部队之间的距离，正在变得越来越远。
平时买点日用品，一个小物件的传送费用，都要几十甚至上百点庇护所能量。
卖牛肉给其他求生者？
对面付不付得起传送费都是问题。
庇护所能量这东西，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为了一点牛肉，全部搭进去。
不太划算！
三人没有再多说，踏着渐深的夜色返回了树精庇护所。
简单整理一下，刚刚被震得七倒八歪的家具后，几人围坐在桌旁。
“开个短会。”李维看了看坐在一旁的陈纭和路野。
又扫了一眼缩在角落里，一直当小透明的蜂后，率先开了口。
“这两场战斗，暴露了我们目前庇护所一个很致命的问题。”他的语气认真起来。
“母巢现在越来越强，已经有一枝独秀的势头。
但这也导致了一个尴尬的局面。
我们其他人，甚至包括其他庇护所，正在逐渐变成母巢的累赘。
这不仅拖慢了整体机动性，还间接拉低了我们的战斗力。”
他顿了顿，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这件事，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三个女性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谁也没先开口。
李维见状，继续说了下去：“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既然母巢迟早要动起来，那不如干脆把所有建筑，都融入母巢之中。
让母巢成为整个庇护所的外壳，外面是血肉与菌毯，里面是我们所有人和建筑。
母巢走到哪，我们就跟到哪。
这样一来，安全性会得到极大的提升，甚至能彻底摆脱伟大之雾，对我们的随机传送。”
路野听得眼睛都瞪大了，“还能这么搞？”
“我这也是从幽浮水母身上，得到的启发。
如果这个方案能成，我们就等于有了一座，真正意义上属于我们自己的可移动堡垒。”
“这就是我的计划，你们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问题想要问的？”
李维等待片刻，见没人说话，继续开口，“你们要没别的问题，我就去母巢那边了。
这次收获不小，无论是对付异族还是这一波牛群，都积攒了不少东西。
是时候给虫群来一次全面升级了。”
说完，他起身朝门口走去。
“什么开会呀，不就是通知我们一下后续计划嘛……”路野在他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已经走到门口的李维脚步一顿，回头瞪了他一眼。
“没、没什么！”路野立刻挤出满脸乖巧的笑容，“我说我们没什么问题了，完全赞同，全力配合！”
她说着，还冲李维吐了吐舌头。
陈纭见状，陈忍不住笑了起来，起身走向火塘，今天忙了一整天，也是该做顿热乎的吃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