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李维的意识瞬间与原始母巢同步。
母巢表面，成百上千颗眼球在同一刹那亮起，灰白色的石化射线，如暴雨般向前方倾泻而出。
第一个命中的，就是那头冲锋在最前方的三阶牛王。
“咔嚓！”
石化的灰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牛王头部向全身蔓延。
石化后的牛王，身体骤然僵直，但在牛群的簇拥下，依旧与深渊触手防线轰然相撞。
断肢与雪尘冲天而起，暗紫色的触手碎片，裹挟着飞溅的血沫，在雪白天地间肆意炸开。
十几条触手在第一波冲击下，便被连根拔起。
但这些触手，依旧起到了一定的阻挡作用，前排几头巨牛被绊倒在地。
紧跟在后的同伴避让不及，直接踩踏上去，骨骼碎裂的钝响此起彼伏，震得人牙根发酸。
然而，牛群冲锋的势头丝毫不减，犹如决堤的洪水般。
横贯足足三百多米宽的战线，纵深绵延近一公里，黑压压地碾了过来。
迎接它们的，是树精庇护所的根须缠绕防线。
无数粗壮的根须，从冻土中爆射而出，交错缠绕，硬生生在这片洪流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正对着根须防线的牛群，被绊得四蹄离地，翻滚着跌入菌毯之中。
后面的牛群避让不及，一拥而上，叠起了血肉层层的人仰牛翻。
可即便混乱至此，牛群的数量优势依然摧枯拉朽。
根须网络只坚持了数息，便被撞成了一地碎木残根。
而在防线之后，原始母巢如同深海中的一堵巨礁一般，巍然挺立。
它宽达百米的身躯，正好堵死了牛群正中央最凶猛的冲锋线路。
母巢终于动了。
近百条触手同时竖起，尖端密密麻麻的淡蓝色晶石，闪烁着冷冽的寒芒。
远远望去，如同一片移动的狼牙森林。
那些触手垂落，紧贴着地面横扫而过，犁出一道道数米深的沟壑。
冰碴、碎石、血肉被卷上半空，又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凡是被触手扫过的区域，牛群成片成片地倒地，哀鸣声与骨裂声混杂在一起，在战场上此起彼伏。
母巢像一台无情的屠戮机器，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在牛群中央生生犁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而那尊石化后，又被众牛推搡着前冲的牛王，则被一条触手费力地卷住，扬向百米高的天空。
在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后，重重砸入后方牛群之中。
轰然一声闷响，数十头巨牛被砸得骨断筋折，在雪地上腾起一片浓郁的血雾。
“呼……第一波攻势，算是勉强挡住了！”李维长出一口气。
为了获取肉食，母巢不能动用瘟疫疾病这类手段。
否则，这些牛群远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一场瘟疫就能让它们成片倒下。
不过幸亏母巢足够庞大，一百多米的基座，如同一道天然屏障。
将身后的树精庇护所，和蜂巢庇护所牢牢护住。
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三百多米宽的冲锋正面，母巢只挡住了最中央的二百米。
两侧的牛群虽然被树精根须，搅乱了阵型，却并未停止冲锋。
它们分成两股，绕过母巢，从东西两侧，继续朝着李维的庇护所扑来，蹄声隆隆，撞得地面不住颤抖。
“不能让他们冲进去！”李维咬牙，第一时间下达了新的命令。
“老婆，带你獾獾和路野，去东侧！
尽量吸引住牛群的注意力，别让它们撞向建筑！”
“明白！”
陈纭立刻开始指挥獾獾，朝东侧截去，陈纭和路野，骑在獾獾背上，也开始居高临下进行射击。
而几步抵达外围的獾獾，也是胸腔一鼓，猛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愤怒咆哮。
实质化的音浪，如扇形冲击波般扫过东侧牛群，冲在最前面的巨牛当场僵直在原地。
后面的牛群被同伴绊倒，冲锋阵型顿时一乱。
陈纭与路野趁机出手。
狙击箭专挑牛眼和脖颈，这等致命位置，箭箭见血；
路野的蜂刺步枪，犹如机关枪一般，哒哒哒的疯狂扫射。
就连她的寄生触手，也如长鞭般甩出，缠住一头冲到近前的巨牛的前腿，将它们拖倒在地。
蜂后也在后方不断射出毒刺，每一针都精准地扎进牛只的软肋。
西侧战场，李维则骑着血羽凌空游斗。
临时工业区就在这个方向，绝不能有失。
他早已操控母巢，分出数条触手重点照顾西侧，在地上犁出十几道纵横交错的沟壑，强行将牛群分割成小股。
那些巨牛在沟壑间左冲右撞，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集体冲锋。
可即便如此，李维的压力依旧极大。
血羽终究只是二阶，和数量众多的巨牛周旋，颇为吃力。
毕竟是阵地战，需要守护的东西太多，不能完全的变成游击战。
因此，李维专挑那些二阶皮弗娄牛下手。
魂刺精准命中，二阶巨牛当场僵直，血羽趁机俯冲而下，触肢直接撕开牛颈，鲜血如泉喷涌。
一击得手，立刻拉升，绝不拖泥带水。
时间在这样的反复绞杀中，一点点流逝。
战场上的喊杀声、牛哞声、骨裂声交织成一片绵延不绝的炼狱协奏曲。
一百头，三百头，八百头……
李维自己都记不清，他到底击杀了多少。
他只知道，血羽的利爪上已经糊满了干涸的血浆，自己的手臂也因为长时间挥斧，而变得酸麻不堪。
风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牲畜内脏特有的膻臭，熏得人睁不开眼。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去。
等到李维再一次，从血羽背上落地时，环顾四周，才猛然发现。
视野所及，已经再没有一头站立的牛了。
战场上，到处都是残破的牛尸、断裂的牛角、拖拽出来的内脏和碎骨。
暗红色的血浸透了菌毯，又冻结在雪地里，形成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冰血混合物。
“我们杀了多少头牛？”
路野大口喘着粗气，身后的触手都无精打采地耷拉在地上。
他看见李维从血羽身上跳下来，连忙凑上去问道。
李维闭目感应了一下灵魂中的牛类灵魂，大致估算道：“差不多九千头。
还有一千来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散了。”
“还不错。”陈纭也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发白，但精神还好。
“除了几个系统自带建筑损毁严重，其他都保住了，这一仗，打得值了。”
李维点点头表示认可，随即转头看向路野。
“路野，赶紧驱动你的幽浮水母，让它靠近过来，直接在这里进食。
等它吃饱了，我们再挑些能吃的，剩下的全给母巢。
这么多尸体堆在这里也不是事儿，得抓紧处理。”
路野应了一声，转身朝幽浮水母停靠的方向快步跑去。
李维则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转头看向陈纭：
“走，找找那头三阶牛王。
开战之后我就没再看见它，别是卡在哪个尸堆下面了。
毕竟是三阶牛王，可不能浪费。”
陈纭点点头，跟在他身后，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那片弥漫着血腥与雾气的尸山之中。
而身后，原始母巢也缓缓舒展开，它那覆盖了大半个战场的触手。
……
pS :麻烦各读完书的书友，帮忙点点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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