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李维也不是没有损失……
这一轮短暂的能量对耗,直接抽走了月台近一百点能量。
要知道前日血月降临,总共积攒的能量,也不过七千点。
他的能量储备,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宽裕。
对面的九眼敌人,也根本不打算给他半分喘息的空隙。
金色竖瞳再度灼灼亮起,第二道毁灭性金光正在快速凝聚。
不过李维也不是犹豫的人。
物理防御有树精根须,能量防御有月亮领域。
抓住这转瞬即逝的间隙,全力催动唤月法杖,才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可就算他的灵魂质量远超常人。
操控这件四阶装备,依旧对他负担沉重。
他不得不将全部心神灌注其中,再无余力关注外界的一丝一毫。
随着他的催动,月台下积蓄的海量能量,如决堤般涌入唤月法杖。
法杖的光芒越来越盛,从温润的银白逐渐变为刺目的炽白。
李维的灵魂与感知,同步依附于法杖之上,周遭世界在他眼中彻底蜕变。
那感觉玄妙而危险。
经由法杖无限拔高的感知之下,周遭的迷雾,不再是朦胧的雾霭。
而是无数纷乱细碎的线条,每一缕都在按照某种难以言喻的规则,不断地流转交织。
更远处,空气中每一粒微尘都清晰可见,连光线穿过迷雾时,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偏折,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感知再往深处延伸,他仿佛看到万物之间都连着透明的脉络,有节律地搏动着。
像是世界本身的血管。
而在这些脉络的尽头,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跳动。
是权柄。
四阶之上,果然需要拥有权柄。
三阶是正视自己的灵魂本相,那么四阶就是触摸世界的权柄。
李维暗暗点头,猜测得到了印证。
而随着源源不断的能量,持续灌入法杖,他与法杖封存的那一缕权柄,联系也愈发紧密。
被这道无形的联系牵引,他的意识不断向上攀升。
一路向上、向上,穿过迷雾,穿过某层他无法名状的屏障。
最终触及到了一个遥远而庞大的存在。
那是一尊庞大到无法形容的球体,正悬浮在遥远的无垠虚空。
就在李维望向它的刹那。
这颗球体亿万紧闭的眼眸之中,有一只缓缓睁开,目光直直锁定了他。
是血月。
这道视线落下的瞬间,李维与血月之间,搭建起一道微弱却真实的联系。
借着这一缕联结,他窥见了血月的真容。
它竟然是一体两面的。
一面是他曾经见过的血色,表面布满了蠕动的眼球,狰狞诡异;
而另一面,是纯白之色,上面覆盖着淡蓝色的晶石柱,冷冽而圣洁。
看清那纯白一面的瞬间,李维的头脑猛然清醒,从那种沉溺的状态中,硬生生惊醒过来。
他大口喘息着,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方才他险些彻底沉沦其中。
实在太过凶险。
清醒的刹那,一股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一丝微量的血月污染,正顺着那道跨越虚空的目光,侵染到他的身上。
他的肉体上,隐隐有种额前要裂开的感觉,仿佛多出了一只并不存在的眼睛,正在他的颅骨内侧轻轻转动。
而他的手腕处,一块淡蓝色的棱形晶石,正从皮肤下拱了出来。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相互对抗,发出细微的排斥感,像冰与火在血管里交锋。
李维吞了一口唾沫,不能再拖了。
和血月的联系多存续一秒,就多一分发生不可逆异化的风险。
他迅速扫了一眼唤月法杖,五千点能量已经灌注完毕,足够发动月陨极光了。
他不再犹豫,瞬间锁定了月台外,那个正在不停攻击月亮领域的身影。
意念一动,杀机毕露。
月台之外,正在疯狂劈砍树精根须的古尔图斯,忽然停住了动作。
一股毫无征兆地心悸,从灵魂深处涌上来,像是被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给盯上了。
那感觉让他浑身冰冷,四条手臂齐齐一颤。
他想都没想,抽身便要脱离根须的包围,远离这座月台。
可树精的根须,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愈发疯狂地增殖起来。
无数新生的根须,从四面八方无序蔓延,以惊人的速度封锁着他的退路。
古尔图斯挥刃连斩,一道光刃便能劈断十几根,可是没用,树精的体量太大了。
斩断一根,便有两根从断裂处涌出,斩得越多,缠得越紧。
树精用最粗暴的方式完美诠释了一件事。
大,就是力量,多,就是无敌。
就是这短短几秒的耽误,天上的浓雾骤然破开一道缝隙。
一抹月光倾泻而下,垂直坠落。
那光是白色的,也是红色的,两种色泽交织在一起,仿佛天地间,都被撕裂出一道红白色的裂缝。
它仿若流星,从苍穹之巅笔直坠落,一闪即逝。
古尔图斯的身影瞬间被吞没。
树根丛中陡然爆发出刺目的红白之光,所有的一切,都淹没在那一瞬间的光芒里。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只剩下一片纯粹的寂静。
等到光芒散去,月台前方只剩下一具晶石铸成的人形。
那晶石的轮廓,依稀是古尔图斯的模样,上面密布着他的九只眼睛,还在不停地眨动着。
只是瞳孔的颜色,已经从金色变成了猩红。
李维瘫坐在月台之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浑身汗湿,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脸色惨白如纸。
刚才那道光柱太粗了,几乎将整个月台都笼罩了进去。
他一度以为自己也要被月光轰中,化为齑粉,却不想那月光竟是锁定攻击。
只诛目标,不伤旁人。
他心有余悸地望着眼前那具晶石化的身躯,喃喃道:
“没想到这月陨极光……这么危险。”
早知道有污染反噬,他说什么也不会轻易动用这一招。
死亡他不怕,这具身体死了,灵魂还在,大不了寄宿在母巢之中。
日后母巢重新孕育一具肉体便是。
反正他的基因,早就录入了母巢的基因库。
他真正怕的,是污染。
污染会跟着灵魂走。
想到母巢,李维猛地转头望去。
母巢与他灵魂相连,刚才他遭受污染,下意识地把污染传递给了母巢……
“还好,还好。”看到母巢的模样,他松了一口气。
母巢只是眼睛比之前多了几颗,触手顶端,又多出了一些淡蓝色晶石柱,如同狼牙棒一般。
远远看去,反倒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压下心头的不安,李维将意识重新切回母巢,透过那密密麻麻的眼球,望向远方幽浮水母的位置。
“我就不信……你们现在还能坐得住!”
他看似底牌尽出,实则不然。
他最大的底牌从来都是原始母巢,早已摆在了明面上。
只要母巢无恙,他李维就还有一战之力。
整场战斗他之所以打得如此被动,险象环生。
说到底就是吃亏在,母巢无法移动这一点上。
要是能动起来,这仗也不至于被逼到这般田地。
李维暗暗下定决心,此战结束,无论耗费多大代价,都要解决原始母巢无法移动的难题。
……
幽浮水母上,嘎斯巴拉望着远处那渐渐散去的红白之光。
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墨赫塔,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没想到啊!一套四阶装备,竟能有如此恐怖的杀伤力,只用一击,就抹杀了古尔图斯。
这一趟的收获,可远超我的预期。”
他顿了顿,继续兴奋地说道:
“现在对方底牌尽出,大势已去。
等我们彻底攻占这座庇护所,既完成了伟大之雾交代的任务,又收获一套四阶装备。
实在是一石二鸟,收获颇丰。”
嘎斯巴拉的心情显然极好,语气中都带上了罕见的热络。
可当他转头看向月台方向时,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古尔图斯怎么还没出来?
该到我们出场的时候了,让他们看看。
他们辛苦杀掉的两个三阶,再次站到面前时,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话音未落,,一个克隆战士从后方匆匆赶来,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大人!大事不好了!
古尔图斯大人的克隆体,出问题了。
转生塔内他的那具克隆体,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滩混杂着血肉和晶石的畸形物,形态完全无法辨认。”
嘎斯巴拉的脸色骤变,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古尔图斯是他最重要的战力之一。
虽然之前他隐约怀疑,古尔图斯有叛变的迹象,但现在不是追查叛变,清除叛徒的时候。
更关键的是,他那天眼天赋,在永恒领域中不可或缺。
尤其是在这片迷雾笼罩的世界里,没有情报就意味着睁眼瞎。
刚开始还有洞察之眼可以查探,可随着实力提升,遇到的敌人越来越强。
求生手册自带的洞察之眼,已经越来越乏力,古尔图斯的天眼,就越发显得弥足珍贵。
“走,跟我去看看。”
嘎斯巴拉阴沉着脸,领身后的墨赫塔,快步走入一个充满噬灵族风格的建筑。
那是他天赋自带的建筑——克隆灵魂转生塔。
里面原本保存着三具克隆体,分别属于嘎斯巴拉、古尔图斯和墨赫塔。
此刻,墨赫塔的那具早已使用,嘎斯巴拉的仍在休眠舱中沉睡着。
而古尔图斯的舱体里,已经看不出半点人形。
一团血肉混合着淡蓝色晶石的物体,取代了他原本的躯壳,正微微蠕动着。
嘎斯巴拉盯着那团东西看了很久,缓缓捏紧了拳头。
“幸亏去的不是我。”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既有后怕,也有隐隐的怒意。
“重新克隆古尔图斯也好,省得我纠结了。”
不过,一想到把一个具有天赋的克隆体,重新培养到三阶所需的能量消耗和成功率,嘎斯巴拉就一阵头疼。
他来到永恒领域这么久,大部分资源都砸在了克隆体升阶上。
即便如此,也不过造就了两个三阶克隆体。
“走,跟我过去看看,我倒要瞧瞧,他们还有什么手段,希望能把我的损失捞回来。”
嘎斯巴拉冷哼一声,随即操控着幽浮水母,缓缓调转方向,朝着李维的庇护所低空移动过去。
行进途中,水母周身的扭曲光影缓缓消散,彻底解除了隐形。
庞大的躯体自迷雾中,一寸寸显露出来,带这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遮天蔽日的阴影,一点点笼罩住整片战场。
最终停在沼泽环形带边缘。
嘎斯巴拉立于水母头部,身下是无数飘摇的水母触须,如同万千长带,在风中缓缓飘荡。
如此衬托下,竟隐隐带着几分独特的王者气质。
他居高临下,目光穿透迷雾,直直落向下方月台之上的李维。
身后浮空巨兽庞大的轮廓,恰好与李维背后那座原始母巢遥遥相对。
一边是幽浮水母,浮空而来的空中堡垒;一边是扎根大地,血肉蠕动的原始母巢。
两大庞然存在隔空对峙,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四野。
嘎斯巴拉双臂抱于胸前,八只眼瞳流转着冷冽的光泽,姿态傲慢,带着胜利者的底气。
高声的话语穿透战场的嘈杂,清清楚楚传到李维耳中。
“除了这一头庞然巨兽,你们还有什么能力?”
这话听似狂妄的嘲讽,实则是一场小心翼翼的试探。
因为疫雾封魂碑的效果,任凭他如何催动求生之书的洞察能力。
都无法窥探原始母巢的真实属性。
看不到它完整的生命数值,看不见潜藏的特殊特性。
母巢就如同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黑雾,一切关键信息全都被彻底遮蔽。
古尔图斯刚刚惨败异化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这帮家伙诡异莫测的手段,在他心底留下一道阴影。
说是谨慎也好,说是怕死也好,他不敢贸然直接压上去。
谁也不知道那座血肉母巢之内,还埋藏着多少未曾展露的杀招。
嘎斯巴拉刻意维持着这一段安全距离,没有下令让幽浮水母直接俯冲碾压上去。
他要逼迫对方先出手。
逼迫对方把剩余的底牌,一件件主动暴露在自己眼前。
只要李维敢反击,他便可以从对方的反击中,推断出对方的虚实深浅。
高台之上,嘎斯巴拉的表面满是睥睨众生的傲气,可心中却是谨慎无比。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飞速盘旋:
古尔图斯已经废了,他还剩下一条可以重生的克隆体,莫赫塔还在蓄力。
按照常理,应该已经后继乏力……
……
这段剧情感觉没写好,没写出噬灵族的恐怖之处,反而写的有点势均力敌的感觉。
实在是抱歉。
一会过零点还有两张,记得刷新一下哦!!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