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初再次回到车内,曹闩问她,还会不会絮絮叨叨。
她抿紧了唇,摇了摇头。
像是被绑怕了。
“你老实点,路上也少受点苦。”
曹闩说完便进了驾驶室。
车子重新上路。
禾初蜷在后座,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上,心里却在反复盘算,她留下的痕迹,什么时候能被人发现?
消息什么时候能传回蔚城?
惊动警局,肯定会惊动裴云朗。
可他……能明白她的用意吗?
她的担忧并未改变消息传递的速度。
等消息各方核实,辗转传到蔚城时,已是下午了。
程珈瑶正在转化中心的办公室整理文件,准备下班。
突然,门被人毫无征兆地推开。
她抬头一看,进门的人是一身制服的裴云朗。
“原来你还在呀。”裴云朗道。
程珈瑶眨巴眨巴眼睛,“怎么,我应该死一死?”
裴云朗被她这话噎得笑了,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你五分钟以前……有没有出过差?”
这人从一进门就问一些奇怪的问题。
程珈瑶也挺配合的,指了指前台方向。
“那儿有我的打卡记录,要不你去查一查?”
然而,在听了她这话后,裴云朗的神色一下变得凝重起来。
程珈瑶意识到不对劲,收起笑容,皱起眉。
“到底怎么了?”
裴云朗默了两秒,还是说道:“今天上午,你的求救信息出现在了一千多公里外的甘城。有目击者称,看见一个腿瘸的女人,被一个男人抱进了洗手间。”
“那是禾初呀!”
程珈瑶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不过,她不是被你哥给看管起来了,在医院养伤吗?”
裴云朗看着她,没说话。
程珈瑶深吸一口气,“你多久没在蔚城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哥家里发生了什么?”
裴云朗抿了抿唇。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外地,除了他嫂子被他哥软禁这件事,别的还真不知道。
换句话说,他哥把他瞒得很紧。
他起身要往外走,程珈瑶一把拉住他。
“你干嘛去?”
“去我哥家看看。”
程珈瑶抬手往他胸口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你傻呀!禾初用我的名义报警,除了不想惊动有人放在你们警局里的眼线,你想想,她还有什么顾虑?”
裴云朗愣住……
……
快下班的时候。
郑严敲开商淮昱办公室的门,低声道:“裴云朗今天出差刚回,半个小时前又出差了。”
正在看文件的商淮昱抬眸看向他,微微挑了挑眉。
……
禾初一路焦虑着,车子突然下了高速,上了一条国道。
两旁的景物越来越荒凉,她的心也越来越沉。
又开了一阵,最后停在一个小镇上。
一个女人走上前来。
曹闩放下后车窗。
女人探进头来打量禾初,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方言,一边说还一边朝禾初的腿比画。
禾初竖起耳朵,勉强听懂了一些。
她在问曹闩,自己是不是个瘸子?
曹闩应道:“只是受了伤,养好了跟正常人一样,能下地干活。”
女人又看了禾初一眼,这才点点头,拍了拍车门,“换车。”
曹闩把车开到一个巷道的树下。
不一会儿,女人就骑来了一辆破旧的三轮车。
曹闩把禾初从车上抱下来,放到了三轮车里,然后自己也坐了上去。
禾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口问道:“你到底要把我带到哪去?是谁安排的?”
曹闩只是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随着三轮车在蜿蜒的山路上越开越深,人烟越来越少。
禾初看着窗外浓密的山林,大概知道自己可能正在经历什么。
她,被拐卖了。
她的心一点一点陷入绝望。
夜幕降临时,车子终于开进一个村落,停在一户农家门口。
这户人家看起来,在当地属于条件很一般的。
普通的砖房,砖墙外面只抹了一层白灰,在暮色里显得灰扑扑的。
三轮车的声音惊动了屋里的人,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女人走在前面,朝站在门口的男人用方言说了一句,“这是你老婆。”
男人个子很矮,大概只有一米三左右。
听了这话,兴奋地朝他们冲了过来。
不仅是禾初,连曹闩都被他那股蛮劲儿给吓到了,抱着禾初连连退了好几步。
女人回头朝弟弟呵斥了一句方言,大致内容是:人已经给你拉回家了,你别急。
男人虽然站在了原地,但一双眼睛还死死盯着禾初。
女人扭过头来,对曹闩说道:“你们去偏屋。”
曹闩点了点头,抱着禾初朝旁边走了去。
偏屋里的陈设非常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一个桌子。
家具都是九十年代那种老式风格,但看上去像是最近才置办的。
曹闩把禾初放在床上。
“你们是不是打算让我永远留在这里?”禾初问道。
曹闩站在床边,没有太多情绪地应道:“你本来就是只直低贱的蝼蚁,何必留在蔚城那种地方呢?这山里跟世外桃源似的,少一点爱慕虚荣的心,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禾初因他这话,嘲讽地笑了一声。
“世外桃源?你怎么不把你妈拐来?”
曹闩的眸色沉了一瞬,“我妈已经死了。”
禾初继续哼笑,“亏她死得早,要不然活着知道你干这种事,也得被你气死。”
曹闩忍了忍脾气。
“给你挑的这户人家不错。上没有公婆,就一对姐弟。弟弟虽然是矮了一点,脑子也傻一点,但能干活。你老老实实给人家当老婆,人家不会亏待你。”
说到这里,他又话锋一转。
“若你还动什么不安生的小心思,那他们会怎么对你,就不好说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是脚好了也跑不了。也别惦记有谁会找到你,这一路有人帮我清洗痕迹,不会有人追到这里来。”
禾初心里咯噔一下。
她留下的标记会不会也被人清洗掉了?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曹闩腰间。
一把匕首正别在那里。
趁他不备,禾初迅猛地抽出他的匕首,朝他的肝部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