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奉贤闻言一愣。
赵伯安也面露错愕之色。
楚风转头看向了沈炼,故作诧异地问道:“哦?有什么问题?”
沈炼翻开册子,手指点在其中一页上:“王爷您看,云城驻军编制八百人,但这几个月的粮草,却是按一千二百人的定额拨付,这人头数和粮草数对不上啊!还有这里的兵器配给,上面记的是按九百人核发,这中间又多出了一百人的缺口。”
“哎哟,还真是。”
楚风故作惊讶的点了点头。
实则早已看穿。
很显然,这些多出来的,大概送去了云峰山里,给那些阴养的死士用了。
这情报,沈炼不知情。
当然,楚风也暂不想让沈炼知情。
到时候,还得阴张奉贤一波。
不利益最大化的事情,楚风也不稀罕干。
毕竟眼下办的公事,是给父皇老登办的。
自己也得掏点好处,不然总感觉像是白忙活了一样。
思索间,他又抬头看了眼张奉贤,故作为难了起来,“哎呀你说,这、哎呀,张大人,这些该当如何解释啊?”
“殿下……”
张奉贤猛地起身,欲言又止。
心想瑞王倒是好糊弄。
但这沈炼不像是个好糊弄的主。
不过无妨,早已提前做好了准备!
“这事,哎!说来也是惭愧!”
这时,赵伯安也站起身子,脸上浮现出懊恼的神情,主动承认了起来:
“前几年雍州不太平,云城的兵粮配给,都是按战时的标准预拨。”
“北边时常有游骑出没,下官便按例多报了一些人头数,以便在紧急时能周转得开。”
“至于兵器配给,也是同样的道理,多报的那一部分存在库房里,以备不时之需!”
说完,又补了一句:“这事张大人并不知情,是下官自作主张!”
张奉贤听完这话,脸上故作惊讶,转头看向赵伯安:“伯安,你、你怎么能自作主张啊?!”
赵伯安低下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惭愧:“是下官糊涂,一时短视,请大人责罚,下官绝无怨言!”
楚风看着一唱一和的二人,心里暗暗咂了咂舌。
好家伙,准备的够充分。
按照大乾律例,战时的确会有一定程度的宽限。
赵伯安这一番话,听着像是犯了多大的错事。
但真要细查起来,也没毛病。
阴养私兵的粮草,兵械,都从战时扣出来了。
明面上的账,倒是滴水不漏。
不过,东西也该在库房里,才算真对得上!
“赵长史,这些多报的粮草和兵器,你确定都在府库之中?”
不等楚风说些什么,沈炼忽然主动开口问道。
楚风侧目,眼底一亮。
好好好!
大舅哥的主观能动性拉满了。
也省的本王再开尊口!
“确定,都在府库,下官可以带沈统领去看。”
赵伯安连忙点头,应道!
沈炼正要答应下来……
楚风却忽然装糖,摆了摆手道:“哎呀大舅哥,不要那么严肃,人家赵长史都说了在府库,应该错不了,咱们就不用多跑一趟了吧?”
听见这话,沈炼陡然紧锁起了眉头,诧异瑞王怎会如此。
虽说心中想不明白。
但也据理力争了起来!
只见,他神色一正,道:“王爷,此事关系重大,卑职不得不谨慎对待!”
说着,目光又落回赵伯安脸上,声音抬高了几度:“赵长史,多报的粮草、兵器,具体有多少?存放的位置,可有专门的账目?!”
赵伯安看了楚风一眼,硬着头皮回起了沈炼的问题,“有有有,专门建了一本账册,存放的位置也都有记录!”
沈炼眯了眯眸子,又看向了楚风,脸上写满了执着:“王爷,卑职觉得,很有必要去看一看!”
“行……吧……”
楚风故作无奈,“大舅哥啊,你不愧是锦衣卫啊,就依你,哎,走一趟吧!”
说完,不情不愿地站起了身子,又嘟囔了一句,“怪累的……”
沈炼立马跟着站了起来。
张奉贤废话不多说,“伯安,带路!”
“是!”
赵伯安应了一声,立马头前带路。
一行人出了正厅,出了府衙,向着不远处的库房走去。
一炷香后。
库房近在咫尺。
四四方方,对开的铁门足有两人高。
赵伯安快走了几步,从腰间摸出钥匙,开了大铜锁。
又招呼两个门口看守府库的兵丁,一起合力推开了大门。
库房里光线昏暗。
高处几扇小窗透进来几缕光线,勉强能看清堆叠整齐的麻袋和靠墙码放的兵器架。
楚风站在门口往里扫了一眼,张嘴打了个哈欠,全然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王爷……”
沈炼来到楚风身边,刚一开口。
楚风嘴还张着,朝库房里抬了抬手,收住哈欠后,道:“大舅哥,请便……”
“是!”
沈炼应了一声,大步走进了库房。
先绕着门口的几排麻袋转了一圈。
随后,又走到兵器架前,伸手抽出一把长刀,拔出鞘看了看刀刃。
手在刀刃上轻轻摸了一下,将刀收回了刀鞘。
紧接着,沈炼便在库房里转了起来,仔仔细细地前后上下左右打量。
张奉贤陪在楚风身边。
赵伯安跟在沈炼身后。
沈炼走完一圈,停在了一排麻袋前,伸手拍了拍,又弯腰捏了捏袋口,看向赵伯安:“记录册何在?”
“有的有的!”
赵伯安当即点头如捣蒜:“您稍等,下官这就让人把账册取来!”
说完,朝门口的一个兵丁喊道:“快,取册子来,钦差大人要查!”
“是!”
兵丁立马转身离去。
不多时,便捧着一本灰皮账册跑了回来。
赵伯安接过账册,双手捧着递给沈炼:“沈统领请过目!”
沈炼接过,翻开一页一页看过去。
看完之后,快步来到了楚风的身边,语气严肃,“王爷,其中有鬼,压根就对不上!”
“啊?!”
楚风一脸震惊。
沈炼眼眸陡然发狠,将楚风护至身后,手按在了刀柄之上,怒视着张奉贤,又看向赵伯安,厉声质问道:“张奉贤,赵伯安,你们私吞军械粮草,该当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