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侧目看了沈炼一眼,云淡风轻地问了句:“对了大舅哥,你刚才说赵伯安怎么了?”
沈炼猛地回过神来,强压下了心里的惊骇:“是、是张奉贤求见王爷,赵伯安也跟着一起。”
楚风挑了挑眉:“哦?要做什么?”
沈炼:“据张奉贤所说,他们是准备好了雍州兵力布防的册子,请王爷过目检阅,人已经在正厅候着了。”
“行,去看看。”
楚风说着,迈步朝正厅走去。
沈炼跟在身后,神色依旧震惊。
瑞王殿下,把肃王正妃纳成了侧妃……
这下,真是要青史留名了!
他暗暗叹了口气,把这事暂时按在心底,快步跟上。
……
彼时,正厅内。
张奉贤坐在客位之上。
对面的主位留给了楚风。
在他右侧,是一张方桌。
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册子。
封皮上,都写着雍州兵力布防册的字样。
方桌再右侧,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
身量不矮。
但圆润得厉害。
一张脸白净得,像是常年不见太阳。
下巴叠着两层,一笑眼睛眯成缝,看着倒像是个和气人。
身上穿着半旧的官袍,打眼看上去,倒是有几分清贫模样。
此人,正是雍州长史赵伯安!
张奉贤端起茶盏,用杯盖撇了一下茶沫,目光往门口飘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道:“当真没有问题?”
赵伯安也把声音压得极低,脸上还挂着和气人的笑意:“大人放心,万事俱备!”
“确定不会走漏风声?”
张奉贤追问了一句。
若是放在过去,他对赵伯安是一万个放心。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钦差来了雍州,还是位封了王的皇子。
不得不提高重视!
“大人,下官手下有一小吏,老娘重病,家中孩子尚幼,他自己也患有顽疾,大夫说恐怕熬不过今年冬天了。”
赵伯安说着,往张奉贤那边凑近了几分,“一条贱命换老娘的命,换儿子的将来,这生意值当!”
张奉贤听完这话,抿了一口茶水。
待放下茶盏时,神情尽显从容!
好好好!
有这么个人顶罪,雍州这边就算稳住了。
瑞王那边,也有了交代。
两全其美!
正想着,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张奉贤和赵伯安同时站起了身子,齐齐面露恭敬之色。
不多时,正厅门推开,楚风迈步走了进来,沈炼紧随其后。
张奉贤连忙躬身。
赵伯安也跟着躬下了腰。
两人动作高度一致!
“下官张奉贤,见过瑞王殿下!”
“下官雍州长史赵伯安,拜见瑞王殿下!”
“免礼免礼,客气什么!”
楚风笑脸盈盈的上前,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上,目光扫了一眼方桌上的册子,又看了看直起腰的二人,抬了抬下巴:“坐吧。”
张奉贤和赵伯安重新落座。
屁股刚挨上椅子,张奉贤便迫不及待地开口:“瑞王殿下,这些便是雍州兵力布防的册子,下官已让人整理妥当,请王爷过目!”
说话间,拿着册子再度起身,动作格外的殷勤。
赵伯安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面露和煦的微笑。
“哎呀,不必看了!”
楚风摆了摆手,“张大人,本王信你!”
张奉贤拿着册子,刚要向楚风走去,闻言整个人不由得一愣。
赵伯安也傻了眼,险些没绷住假笑。
这就……
不看了?
这么好糊弄的吗?
“瑞王殿下,这……”
张奉贤很快回过神来,挤出了诚惶诚恐的表情,“王爷这么说,是给下官面子,体恤下官,但下官不敢懈怠!”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替罪羊已经找好,若是不看,反倒是麻烦事。
不如把问题直接解决了,免得夜长梦多!
赵伯安也在一旁跟着附和,笑呵呵地开口道:“是啊王爷,张大人为了整理这些册子,可是费了不少功夫,王爷若是不看,张大人心里头反倒不踏实!”
楚风用余光瞄了赵伯安一眼,对张奉贤道:“行吧,既然张大人都这么说了,那本王就翻一翻!”
“诶!”
张奉贤连忙把册子送到楚风面前,放在一旁的小桌上,笑脸盈盈:“王爷请!”
楚风伸手拿起最上面一本,随手翻开。
看着看着,又抬头瞄了张奉贤一眼,笑着道:“张大人,本王自己看就行,不必那么客气,坐吧!”
“哎!”
张奉贤殷勤的应了一声,带着赵伯安回到了客位落座。
二人相视一眼,眼底都透出了一抹胜券在握的表情。
看着看着,楚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用手背挡了一下,又继续翻。
心里无聊到了极点。
上面全是数啊。
这特么谁能看明白怎么一回事?
想着,瞥了眼站在身后的沈炼,脑海中当即生成了一个鬼点子。
“哎呀,大舅哥,你怎么还站着?坐啊!”
楚风放下册子,回头对沈炼,煞有介事地说道。
“是,瑞王!”
沈炼微微颔首,绕到前面位置,隔桌落座。
楚风收回目光,继续拿起册子翻看。
余光却时不时往沈炼身上飘。
得想个辙,让沈炼也看这些册子。
但又不能太刻意……
正想着,沈炼忽然开口:“王爷,卑职可否查看这些册子?”
“哦?大舅哥请便!”
楚风心里乐了,面上却不显。
好好好!
差点忘了,沈炼这大舅哥敬业的一批。
刚才居然还想着怎么暗示,着实是多此一举了。
可以可以,不管是父皇老登,还是大舅哥,都加油干,千万别丢份!
等本王养精蓄锐,积蓄力量,时机成熟之后,一定会帮你们顶上。
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多谢王爷成全!”
沈炼应了一声,也拿起册子查看了起来。
看的格外认真,偶尔还会翻回前面几页,进行比对。
楚风则继续装模作样地翻着手里的册子。
偶尔翻一页。
偶尔端起茶盏喝一口。
姿态散漫,看不出半点焦急。
张奉贤坐在对面,忍俊不禁地看着楚风。
纨绔就是纨绔,看册子跟话本一样。
走马观花,能看出什么门道来?
旁边的锦衣卫,一看就是武将。
眉头紧锁的模样,怕是连字都认不全!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楚风把册子往桌上一放,伸了个懒腰:“行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张大人做事果然稳妥啊!”
张奉贤连忙站起了身子,“王爷谬赞,下官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然而,话音刚落,旁边的沈炼却放下手里的册子,抬眼看向楚风,语气平稳:“王爷,这册子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