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在神童司的地板上投出暖洋洋的光斑。
糯糯坐在她的小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本比她脸还大的账册,小手拿着一支特制的小毛笔,歪歪扭扭地在纸上画圈。
“哥哥,这个字念什么呀?”她指着账册上一个复杂的字。
曹冲正伏案核算各地商税数据,闻言转头看了一眼:“‘榷’,专卖的意思。比如盐榷、茶榷,就是官府专卖盐和茶。”
“哦……”糯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继续画,“那为什么要专卖呀?”
“因为这些都是百姓必需品,官府专卖,可以控制价格,防止奸商囤积居奇。”曹冲耐心解释。
“可那个陈爷爷说,专卖不好……”糯糯小声说。
她说的是昨天在朝堂上反对得最凶的工部尚书陈大人。
曹冲放下笔,把妹妹抱到膝上:“陈爷爷家里开了很多铺子,专卖的货物他不能随便卖,赚的钱就少了,所以他觉得不好。”
“那是对他不好,对别人好嘛?”糯糯仰着小脸。
“对。”曹冲笑了,“对大多数百姓好,对朝廷好,就是对的事情。”
“那糯糯支持哥哥!”小丫头举起小拳头,一脸认真。
甘罗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几份文书:“陈尚书昨夜拜访了六部中的四位,看来是要联手反对了。”
“意料之中。”曹冲神色平静。
早朝,金銮殿。
气氛比昨天更凝重。
曹操呈上商税改革的详细方案,皇上刚看完,陈尚书就出列了。
“皇上,臣以为此方案不妥!”他声音洪亮,“阶梯税制,看似公平,实则不公!生意做得大的,反而要交更多税,这不是打击商贾的积极性吗?”
户部侍郎钱丰反驳:“陈大人此言差矣。生意做得大,赚得多,多交税是应该的。且税制是阶梯式,不是一棍子打死,对中小商贾还有减免。”
“那诚信商户减税呢?”礼部一位官员开口,“诚信如何评定?还不是户部说了算?这里头的可操作空间太大了!”
“可以成立‘商誉司’。”曹冲站出来,声音清亮,“由户部、民间商会、百姓代表共同监督,公开评定。”
“一个七岁孩童的话,也能当真?”陈尚书冷笑,“商税改革,关乎国本,岂能儿戏?”
“陈大人,”曹操缓缓开口,“正因关乎国本,才要改革。如今商税混乱,偷漏严重,长此以往,国库空虚,拿什么养兵、赈灾、修水利?”
“丞相此言,是说我们户部无能?”钱丰身后一位老臣不悦。
眼看要吵起来,三皇子刘昕出列了。
“父皇,儿臣以为,诸位大人都是为国着想,只是角度不同。”他笑容温和,“不如这样,先在京城试行三个月。若效果好,再推广全国。若有问题,及时调整,也不伤筋动骨。”
这话听着公允,实则包藏祸心。
京城是陈尚书等权贵的老巢,在这里试行,他们有一百种方法让改革失败。
皇上沉吟片刻,点头:“可。那就先在京城试行。曹冲,此事由你负责,户部、工部配合。”
“儿臣遵旨。”曹冲躬身。
陈尚书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散朝后,神童司小院。
“三个月……”诸葛恪挠头,“够他们做多少手脚了。”
“所以他们才同意。”甘罗冷静分析,“三个月,足够他们联合京城商户抵制,做假账,制造混乱。到时候改革失败,我们就要背锅。”
“那怎么办?”孔融急道。
“简单。”司马光开口,“他们做假账,我们就查真账。他们抵制,我们就找支持的人。”
“找谁支持?”诸葛恪问。
“中小商户。”曹冲走到地图前,指着京城各坊市,“大商户被陈尚书他们控制,但中小商户数量更多。他们生意小,被大商户挤压,最希望改革。”
“可他们敢站出来吗?”孔融担心。
“不敢明着来,就暗着来。”曹冲看向糯糯,“糯糯,哥哥带你去逛街好不好?”
“好呀!”糯糯眼睛一亮。
半个时辰后,曹冲牵着糯糯,走在西市大街上。
诸葛恪和司马光在不远处跟着,甘罗和孔融在神童司坐镇。
西市是京城最热闹的集市,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
糯糯一手被哥哥牵着,一手拿着串糖葫芦,小口小口地舔。
“哥哥,那个铺铺好多人。”她指着前面一家布庄。
布庄门口排着长队,伙计忙得脚不沾地。
旁边一家小布店却门可罗雀,老板娘坐在门口唉声叹气。
曹冲走过去:“大娘,生意不好?”
老板娘抬头,见是个衣着不俗的小公子,还牵着个玉雪可爱的小丫头,勉强笑笑:“是啊,对面是陈尚书家的铺子,价钱压得低,我们这种小本生意,做不过。”
“那您希望朝廷减税吗?”曹冲问。
“减税?”老板娘苦笑,“减了也落不到我们头上。税额是定了,可还有各种摊派、孝敬,实际交的比明面上多一倍。”
“如果改革,取消摊派,按实际生意大小交税呢?”
老板娘眼睛亮了亮,又黯下去:“那敢情好,可……能成吗?”
“试试才知道。”曹冲说。
正说着,对面布庄的伙计忽然朝这边喊:“刘婶,还不关门?等着饿死啊?”
语气嚣张。
曹冲转头看去。
那伙计二十出头,膀大腰圆,一脸横肉。
“看什么看?”伙计瞪眼,“小屁孩一边玩去!”
糯糯吓得往曹冲身后躲了躲,小手里糖葫芦都忘了舔。
曹冲把妹妹护在身后,平静道:“买卖自由,你开你的店,她开她的店,何故出言不逊?”
“哟,还教训起我来了?”伙计嗤笑,“知道这铺子是谁家的吗?陈尚书家的!在这条街上,我们让谁开,谁才能开!”
“好大的口气。”司马光走过来,冷冷道。
诸葛恪也凑过来,手里把玩着弹弓。
伙计见来了帮手,有点怵,但嘴上不服软:“怎、怎么?想打架?”
“不打架。”曹冲笑了,“我们讲道理。陈尚书家的铺子,就可以欺行霸市?”
“你、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问问街坊就知道。”曹冲提高声音,“各位叔叔伯伯,大娘大婶,陈家的铺子,是不是经常压价抢生意,还威胁不让别人开店?”
周围渐渐围了些人,指指点点,但没人敢出声。
“看来是真的了。”曹冲点头,“既如此,那我就写个状子,递到京兆府。陈尚书家的铺子欺行霸市,证据确凿。”
伙计脸色变了。
“你、你敢!”
“我为何不敢?”曹冲拉着糯糯,转身要走。
“等等!”一个中年男人从布庄里匆匆走出来,是掌柜。
他赔着笑:“小公子息怒,伙计不懂事,我替他赔罪。敢问小公子是……”
“神童司,曹冲。”
掌柜脸色一白。
消息很快传开了。
神童司的曹冲公子,在街上当面怼了陈尚书的铺子,还要告官。
西市的中小商户们暗地里拍手称快,但明面上还是不敢声张。
陈尚书府里,茶杯碎了一地。
“好个曹冲!”陈尚书脸色铁青,“竟敢当众打我的脸!”
“父亲息怒。”他儿子陈大郎劝道,“不过是个七岁孩子,能掀起什么风浪?”
“你懂什么!”陈尚书瞪眼,“他背后是曹操!这次商税改革,摆明了是冲我们来的!”
“那怎么办?”
“怎么办?”陈尚书冷笑,“他不是要查账吗?让他查!我倒要看看,他怎么从一堆假账里查出真账!”
“可万一……”
“没有万一。”陈尚书眯起眼,“你去找三皇子,就说……我同意他的条件了。”
“父亲真要……”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陈尚书咬牙,“只要这次能把曹冲和神童司按下去,付出点代价,值得。”
与此同时,神童司。
糯糯趴在窗边,看着手心里那朵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黑莲印记。
印记忽然轻轻跳了一下,像心跳。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响起:
【魔魂印记轻微波动】
【波动来源:陈尚书府方向】
【关联:三皇子刘昕(接触残留)】
【建议:提高警惕】
小丫头攥紧了小手。
窗外,天色渐暗。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