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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57章 政治生态

    “这些当官的,吃人不吐骨头啊。不过这回好了,省委调查组真厉害,终于有人收拾他们了。”

    “可不是嘛!我女婿就在公安局,他说这次是省委洪书记亲自拍板的,派下来调查组专抓这些坏人,谁也保不住。”

    茶馆里,几个退休老干部围坐在一起,喝着茶,聊着天。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放下茶杯,长叹一声。

    “我在江东活了七十多年,头一回觉得这口气顺了。孙继民在江东当了这么多年公安局局长、政法委书记,江东的治安一年不如一年,老百姓连门都不敢出。梧桐会所那种地方,就在市中心,光天化日之下强买强卖、欺男霸女,谁敢管?谁管得了?”

    “现在不是有人管了吗?”另一个老头接话道,“省委这次是动了真格的,不只是孙继民,孜远县的县长刘一峰也死了,听说县里好几个局长都被抓了,这一下子,天都亮了。”

    “亮了是亮了,但就怕只是亮一阵子。”

    第三个老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这些人盘根错节,关系网大得很,孙继民的岳父还是原副省长呢,谁知道会不会有人给他递话?”

    “不会的。”第一个老头摆了摆手,“你们不知道,这次带队的那个年轻人叫秦烈,手段可强硬,在调查组威风的嘞,在临江就收拾掉一批人,这次来孜远,从省城一路查下来,谁的面子都不给。听说抓孙继民时,没少扇他大嘴巴子。”

    “真的?那打得好!该打!”

    茶馆里响起一阵笑声,那是压抑了太久之后的笑声,带着苦涩,也带着希望。

    秦烈听着大街小巷的这些声音,只觉得苦涩。

    老百姓就是这样淳朴,你只要稍稍给他们一点甜头,他们就能忘掉前面受的所有苦。

    像汪道明、南旭日、李长庚之流,他们身居高位,本应为民请命,却把权力当成了一己之私的筹码,把百姓的信任当成了敛财的梯子。

    老百姓对他们寄予厚望,他们却趴在百姓身上吸血。

    秦烈要当官。

    这就是为什么他要当更大的官、更好的官。

    不是为了权力本身,而是因为只有站在更高的位置,才能把这些蛀虫从根上挖出来。

    当你是小官的时候,你只能拔一棵草。

    当你是大官的时候,你才能连根铲除整片毒草滩。

    汪道明、南旭日、李长庚……哪一个不是曾经坐在主席台上、对着镜头大谈反腐倡廉的人?哪一个不是口口声声“人民至上”“廉洁奉公”的人?

    越是高喊口号的人,往往越是背离初心的人。

    越是身居高位的人,往往越是善于伪装的人。

    他们穿着官衣、戴着党徽,干的是吃里扒外、卖官鬻爵的勾当。

    老百姓把他们当父母官,他们把老百姓当韭菜,一茬一茬地割。

    秦烈咬了咬牙。

    这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不管他们退没退休,不管他们有多少关系网,不管他们背后站着谁。

    他都要斗到底。

    江东市和孜远县这些案子,看似千头万绪、杂乱无章,实际上脉络已经很清楚了。

    赵德荣。

    这是明面上的核心。

    早期只是一个包工头,赶上时代经济的浪潮,又巴结上孙继民,继而迅速崛起。

    通过梧桐会所贿赂高官,靠着房地产、度假山庄、砂石场、赌场、跨境洗钱、违禁药品等合法的非法的产业,积累了雄厚资本。

    资本中占大头的就是黑产。

    赵德荣控制着孜远县及周边三个县的砂石供应,靠的是暴力垄断。

    谁不听话,就打。

    谁敢竞争,就砸。

    背后撑腰的是谁?

    孙继民、杜晓光。

    赵德荣的发迹,始于巴结上孙继民。

    当年,孙继民警校毕业,能力卓越,也是个有为的热血青年。

    他发迹于孜远县吉山矿劫案。

    在那个全靠人力地毯式摸排、刑侦技术落后的年代,仅用三天时间就锁定了犯罪嫌疑人,并且成功将犯罪团伙抓捕落网。

    一时名声大噪,立功嘉奖。

    因而被时任公安局长的南旭日看中,选为乘龙快婿。

    而李长庚正是当时的孜远县县长,孙继民破获了吉山矿劫案,为他解决了麻烦,因此两人就此结缘,李长庚成为孙继民的伯乐。

    背靠两棵大树,孙继民仕途一路畅通。

    孜远县公安局副局长、局长,江东市公安局副局长、局长、政法委书记,到点就提,每一步都踩得准准的。

    而李长庚上面,是汪道明。

    汪道明,省委原副书记,现已退休。

    他在位时分管党群,当过政法委书记,是南华省政法系统的“总舵主”。

    李长庚是他一手提拔的,整个江东政法系统,从上到下,都打上了汪系的烙印。

    赵德荣通过孙继民,搭上李长庚,又通过李长庚,搭上汪道明。

    李长庚收了钱,政治上给赵德荣“开绿灯”,要地给地、要矿给矿。

    赵德荣的砂石场出了人命案,李长庚让孙继民“妥善处理”。

    而杜晓光,给李长庚开过车,李长庚提拔到省里以后,就给杜晓光安排在孙继民手下,一路提拔到副局长。他明面上是孙继民的人,处处以孙继民马首是瞻,实际上谁都清楚,他的根在李长庚那里。

    杜晓光下面,是王志远,孜远县公安局副局长,当过治安大队长。那些所谓的执法检查,那些对竞争对手的突击清查,都是王志远带人干的。

    再往下,是赵德荣豢养的一批打手,名义上是矿工、保安,实际上就是一支私人武装,干着欺男霸女、强买强占的非法勾当。

    五年前江东市公安局丢失的那批配枪,其中三支就在这些人手里。

    孜远县县长刘一峰是这条线上的关键节点。

    他在省里给李长庚当过秘书,年纪轻轻下派成了孜远县县长。

    既是赵德荣的政治保护伞,也是利益分配者。

    他手里握着县里的审批权、项目分配权,赵德荣要拿地、拿项目、拿砂石开采权,都得过他这一关。

    再就是下面各个委办局,手握公权力,干着私人勾当。

    从最底层的打手,到县里的官员,到市里的领导,再到省里的退休高官,层层叠叠,环环相扣。

    这不是几个人、几个部门的问题。

    这是一个系统性的、结构性的腐败网络。

    它之所以能够存在这么多年,不是因为某一个人有多大的本事,而是因为这个网络已经嵌入了地方治理的肌体之中,成为了一种“隐性秩序”。

    谁想动这个网络,谁就要面对整个系统的反弹。

    秦烈想起廖凯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你以为你面对的是几个腐败分子?你面对的是一个生态。”

    现在他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政治生态,任重道远。

    包括临江县也是一样,赵刚在临江起家,成了临江的土皇帝,一面靠赵子剑白手套敛财,一面向上贿赂,向下拉拢。把临江县经营得固若金汤,坐稳江山。甚至省里市里几次调任,他都不想去,美其名曰故土难离。

    门生故旧,裙带关系,政商勾结,千百年来的传统,又岂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想到这些,秦烈平静了许多,反而没有那么急了。

    查到孙继民这一层,已经够交差的,至于汪道明、南旭日、李长庚,还没到亮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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